“不过,”林晚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林宝珠,“我不仅闻到了您说的那股淡淡的、像是炖煮肉类的香气,我还清楚地看到了一个人。”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看到,林宝珠同志,从食堂后面那条更僻静的小路上匆匆走过。她手里,好像拿着一个用手帕包起来、四四方方的东西,走得很快,甚至有些慌张。当时,那股肉香味,就是从她那个方向,顺着风飘过来的。”
反戈一击!贼喊捉贼!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林宝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声叫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夺眶而出,指着林晚的手指都在颤抖,“林晚!你自己偷了东西,还想栽赃到我头上?!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根本就没出去过!庆秋哥,展宇哥可以为我作证!”她急切地转向李家兄弟,寻求支撑。
李庆秋和李展宇立刻挺身上前,李庆秋大声道:“没错!我和展宇昨晚都睡得很沉,但宝珠妹子就在我们隔壁屋,她要是出去,我们不可能一点动静听不到!她肯定早就睡了!”
李展宇也梗着脖子帮腔:“对!我们可以作证!宝珠妹子昨晚没出去!”
然而,他们这番急于维护的证词,却让一些老成的知青皱起了眉头。睡得沉,没听到动静,就能证明隔壁屋的人没出去?这证词未免太无力,甚至有些欲盖弥彰。
“我可以作证林晚同志昨晚没去过食堂方向。”
一个干涩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刘秀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到了林晚身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种罕见的坚定。
“昨晚大概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我因为肚子不舒服,起来去茅房。回来的时候,看见林晚同志就坐在女工宿舍后面那个废弃的石碾子上,借着月光在看书。我在窗户里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大概坐了有二十多分钟才回的屋。从石碾子到食堂后面,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刻钟,时间对不上。”
刘秀兰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地点证人,直接否定了林晚在那个关键时间段出现在食堂的可能性。
林宝珠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打扮的柔弱形象几乎维持不住,她指着刘秀兰,声音尖利:“你你和她根本就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诬陷我!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刘秀兰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反问:“林宝珠同志,我为什么要诬陷你?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事实。”
是啊,刘秀兰和林宝珠几乎没说过话,和林晚也不过是几天来一起劳作的普通组员关系,她没有动机去帮林晚作伪证。相比之下,李家兄弟的证词,则明显带着强烈的感情倾向。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一方是模糊的目击和间接的肉香线索,另一方是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和更直接的反向指控。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目光在面色苍白的林宝珠和始终冷静的林晚之间来回逡巡,怀疑的天平,开始微妙地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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