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戈一击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都聚焦在那个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女孩身上。她背脊挺得很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眼前这场针对她的风波，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喧闹。

她没有立刻开口辩解，只是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一一掠过。

林宝珠被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虚，但随即挺直了腰杆，泪光盈盈地回望，仿佛在说：晚晚，你怎么能这样？

就在众人以为林晚会哑口无或慌乱否认时，她却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清晰，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赵组长，郭师傅，关于腊肉失窃的事，我也想提供一些我了解到的情况。”

众人皆是一愣。她了解情况？

林晚不疾不徐，逻辑清晰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首先，关于腊肉本身。郭师傅说发现短了一截，请问具体是什么时间点发现的？最后一次确认它完整无缺是什么时候？丢失部分的切割面，是崭新的刀口，还是已经风干了一段时间的旧痕？这些基础事实，需要先明确。”

郭师傅被问得怔了怔，仔细回想：“是今早清点仓库时发现的。前天对，大前天下午我检查过，还是完整的。切口我看了一下，像是利刃新割的，断面还挺新鲜。”

“好。”林晚点点头，目光转向孙大娘，“孙大娘，您说昨晚看见我在食堂窗户附近。我想请问，具体大概是晚上几点钟？当时食堂内部还有灯光吗？您看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做什么？是贴近了窗户向里张望，还是仅仅从那条小路经过？”

孙大娘没想到会被这么细致地反问，有些语塞，努力回忆：“几点估摸着得八九点了吧？天早黑透了。食堂里灯是关了的，就外头有点月亮光，灰蒙蒙的。我就看见个人影在窗户那边，个头模样像是你，好像站了一下，也没太看清具体在干啥，可能可能往里瞅了瞅？”她的语气已不如最初笃定。

“也就是说，时间很晚，光线极差，您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您认为与我相似的人影，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我，也无法确定那个人影在做什么，对吗？”林晚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像一把解剖刀，将原本看似确凿的“人证”剥离得支离破碎。

孙大娘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林晚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林宝珠，语气依旧平淡，却如同抛下一块巨石：“其次，关于您提到的肉香。巧了，郭师傅。”

她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了接下来的话：“我昨天晚上，大概也是那个时间，因为睡不着，也在宿舍附近走了走。”

众人一阵低低的哗然。她也承认晚上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