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肉失窃
接连数日高强度的田间劳作,像一把粗糙的锉刀,打磨着“战天斗地突击队”每个人的体力和意志。
清晨出发时裤脚还会被冰凉的露水打湿,到了晌午,毒辣的日头便能将脊背上的汗水瞬间蒸腾,只留下一圈圈白碱。
林晚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在劳动中倾注全部力气。她观察着赵卫国标准的动作,调整自己的姿势和节奏,努力用最省力的方式完成定额。
休息时,她总是避开人群,寻一处树荫或墙根,掏出那本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高中物理》,飞快地扫上几眼。有时,她会就着傍晚食堂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看一会儿,直到眼睛发酸。
这副勤勉克己的模样,落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意味。赵卫国偶尔会投来一瞥,眼神里是审视多于赞赏。刘秀兰依旧沉默,但偶尔会帮林晚留一碗不那么清可见底的菜汤。而林宝珠,则感到一种日益尖锐的刺痛。
身体的疲惫尚能忍受,手上磨出的茧子可以视为“锻炼”的印记。真正让林宝珠坐立难安的是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自从来到向阳坡农场,“喜爱值”的增长近乎停滞。赵卫国对她客气却疏远,刘秀兰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李家兄弟的好感度早已到达瓶颈,无法再增加好感度。
反观林晚,那个她处心积虑打压的堂妹,非但没有被艰苦的环境压垮,反而隐隐显出一种让她心悸的韧性和平静。更可恨的是,她居然还能挤出时间看书!那专注的侧影,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都像是对林宝珠处境的无声嘲讽。
嫉恨如同陈年的醋,在她心底发酵,酸气直冲天灵盖。她必须采取行动。
机会,在一个看似寻常的秋日傍晚,伴随着食堂郭师傅拧成疙瘩的眉头,悄然浮现。
收工的哨声像是赦令,疲惫的人群拖着脚步返回居住区。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混杂着铝制饭盆的碰撞声、疲惫的交谈和吞咽声。
林宝珠吃得心不在焉,几口菜汤在嘴里味同嚼蜡。她刻意蹙着眉,一手轻轻按着腹部,显出一副不适又强忍的模样。李庆秋和李展宇立刻围上来,嘘寒问暖。
“宝珠妹子,是不是累着了?还是这饭菜不合胃口?”李庆秋满脸关切。
“要不我去找郭师傅问问,有没有姜汤啥的?”李展宇跃跃欲试。
林宝珠虚弱地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有点没胃口。你们快吃吧。”她放下筷子,主动收拾起三个人的空饭盆,“我去洗碗,你们累了一天,坐着歇会儿。”
“那怎么行!我们来洗!”两人异口同声。
“听话,”林宝珠声音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这点小事我还做得了。你们歇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她端起饭盆,袅袅婷婷地走向食堂后门外的水槽,留下李家兄弟感动又心疼的目光。
水槽边有些凌乱,几个先吃完的人在冲洗饭盆。林宝珠耐心地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水龙头。她慢条斯理地冲洗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旁边正在擦拭巨大灶台、准备收尾的食堂厨师郭胖子。
郭师傅五十多岁,胖乎乎的脸膛常年被灶火熏得红润,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边擦灶台,一边不时抬眼瞅瞅角落那扇上锁的小仓库门,嘴里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