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师傅，还没收拾完呀？今天辛苦您了。”林宝珠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意和一丝感同身受的疲惫。

郭师傅抬头，见是常来、长得俊俏说话又中听的姑娘，脸色稍缓：“咳，不辛苦，你们才辛苦。就是”他欲又止，看了看旁边还有人，压低声音，“就是有点闹心事儿。”

“哦？怎么了？”林宝珠适时流露出关切，手里洗碗的动作放得更慢，“是灶具不好使了？还是”

郭师傅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胖脸上满是纠结：“是仓库里吊着预备过些日子给大伙儿改善伙食的那条腊肉，好像短了一截。”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长度，“我明明记得昨儿个查看时还好好的，今早再去，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偷窃集体储备的肉食，这个罪名可以让人身败名裂！而且肉是可以被吃掉、毁尸灭迹的。

她脸上迅速堆起惊讶和担忧：“腊肉少了？这可不得了！郭师傅您确定没记错？会不会是挂得不牢，掉下来被什么叼走了？”她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猜测，引导方向。

“不可能！挂得牢牢的！那切口”郭师傅摇头，眉头锁得更紧，“看着倒像是刀割的，还挺齐整。”

“刀割的？”林宝珠掩嘴低呼，眼神里充满了“这怎么可能”的震惊。她沉吟了一下，仿佛努力回忆，然后带着点不确定，小声说：

“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就是昨天晚上，半夜里，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起来去茅房。路过食堂后面那条小路的时候，好像好像闻到过一股特别淡的肉香味，就是从食堂那边飘过来的。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自己饿昏头了呢”她的话半遮半掩，将“半夜”、“食堂附近”、“肉香”这几个关键元素抛了出来，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半夜？肉香？”郭师傅的脸色彻底变了。如果真是内部人偷窃，还半夜煮熟吃了，那性质就更恶劣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在刷洗大铁锅的帮厨孙大娘插话进来，她嗓门不小：“哎呀老郭！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昨晚我最后锁食堂门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好像好像是看见有个人影在食堂窗户那边晃了一下！模模糊糊的，看身形有点像新来的那几个女娃里的一个，就是那个叫林晚的？对对，就是她！我记得她有时候晚上会溜达到食堂这边，扒着窗户缝就着里头那点光看书！我还心想这女娃真用功呢！”

矛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拨动，瞬间指向了林晚。

有“前科”晚上在食堂附近看，有“机会”半夜出现，有“动机”缺油水，甚至有了模糊的“人证”。

林宝珠恰到好处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她一把抓住郭师傅的袖子，声音带着颤抖：“郭师傅！这这不可能！晚晚她是我堂妹，我了解她，她虽然性子倔，脾气硬，但绝对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中间一定有误会！孙大娘，您是不是看错了？晚上那么黑”

她看似在为林晚辩解，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林晚晚上常去食堂”、“性子倔可能行事偏激”这些印象。

“我虽然老眼昏花，但个人影儿还是能瞅个大概！”孙大娘被质疑，有些不悦，“反正我就看见那么个人影，是不是她偷肉我可没说！但出现在那儿，总归是事实吧？”

消息如同滴入热油的冷水，瞬间在小小的食堂区域炸开。腊肉被偷！疑似内部人所为！有人半夜看见林晚在食堂附近！

当林晚和刘秀兰一起洗完饭盆，正准备离开时，就被闻讯赶来的农场一名小干事叫住了。很快，赵卫国也被请了过来。食堂后门旁一小块空地上，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郭师傅一脸凝重，孙大娘指指点点，李家兄弟像护犊子一样站在眼圈微红、泫然欲泣的林宝珠身边，怒视着被围在中间的林晚。

“林晚同志，”赵卫国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林晚脸上，“郭师傅反映食堂储备的腊肉失窃，有同志反映你昨晚曾在食堂附近出现。情况严重，你需要如实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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