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h儿想姑姑!想和姑姑一起玩翻花绳,还想听姑姑讲奉顺的大雪!”
小h儿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母亲的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
苏呈闻,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弯腰将女儿一把抱起,让她骑坐在自己肩头:
“来,爹爹抱高些,这样我们h儿就能第一个看到姑姑了!”
h儿坐在父亲肩头,视野顿时开阔,高兴得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苏蔓笙也挤出了出站口。
“h儿!”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醒目的红色小身影,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扬声唤道。
“姑姑!姑姑在那儿!”
h儿眼尖,立刻看到了她,兴奋地在父亲肩头挥舞着小手,大声喊道。
苏蔓笙心头一软,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头的阴霾似乎都被这童稚的呼唤驱散了些许。她提着箱子,加快脚步,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来到了家人面前。
“大哥,嫂子。”
她先向兄嫂问好,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小侄女。
“蔓笙,路上辛苦了。”
苏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面容略有倦色,但精神尚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声音依旧温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莉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小藤箱,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柔声道,
“瞧着像是瘦了些,奉顺那边吃得可还习惯?天寒地冻的,可冻着了?”
“嫂子放心,我都好,学校里有暖气,同窗也照顾。”
苏蔓笙连忙答道,目光已忍不住飘向正从父亲肩头被母亲抱下来的小h儿。
“姑姑!”
h儿一落地,就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苏蔓笙的腿,仰着小脸,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苏蔓笙的心瞬间化成了水,蹲下身,将小人儿搂进怀里,感受着那软软的小身子和带着奶香的温暖。
“h儿长高了,也重了,姑姑都快抱不动了。”
她亲昵地蹭了蹭侄女冰凉的小脸蛋,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好了,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出道,
“先回家吧,李叔的车就在外面等着。爹娘都在家等着呢,回去再慢慢叙话。”
“嗯。”
苏蔓笙点头,抱着h儿站起身。
则很自然地伸出手,要接过妻子手中的箱子:
“给我吧。”
李莉将箱子递过去。
就在苏呈接过箱子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涌动的人潮,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眉头也随之轻轻蹙起。
就在刚才,隔着憧憧人影,他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与寻常旅客无异的黑色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贝雷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侧身对着他们这个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又似乎只是随意站立。
可那身影挺拔如松的气质,即便在这样拥挤嘈杂的环境里,即便衣着低调,也依然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仿佛鹤立鸡群。
是……他?
苏呈的心猛地一沉。
是巧合,还是……
“爹?快走呀!h儿冷!”
小h儿趴在苏蔓笙肩头,见父亲站着不动,忍不住奶声奶气地催促道。
苏蔓笙和李莉也察觉到苏呈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大哥,怎么了?”
苏蔓笙问,顺着苏呈刚才目光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陌生旅客。
苏呈迅速收回目光,掩去眼中的惊疑与凝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温和:
“没什么,方才好像看到个旧识,许是看错了。”
他语气轻松,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揽过李莉的肩,又对苏蔓笙道,
“走吧,车子该等急了。”
他护着妻女妹妹,朝着站外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风再次状似无意地、极快地扫过刚才那个方位。
人群依旧熙攘,那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穿着深灰色棉袍的挺拔身影,却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他一时恍惚的错觉。
但苏呈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那个人,就像一片阴影,似乎已经随着妹妹的归家,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北平,笼罩在了苏家的上空。
他揽着妻子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心底那份因妹妹归来而升起的、短暂的温暖与喜悦,瞬间被一层更深沉、更冰冷的忧虑所覆盖。
火车站外,寒风凛冽,人流如织。苏家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司机老李已下车等候。
苏蔓笙抱着h儿,在李莉的照应下坐进温暖的车厢。苏呈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喧嚣嘈杂的火车站出口,才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隔绝。车子缓缓驶离北平站,汇入古老都市年末繁忙的车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