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奉顺,
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裹了个严实。
鹅毛般的雪片被北风卷着,扑簌簌地砸在百乐门的霓虹灯牌上,彩光在雪幕里晕成模糊的光团。
干枯的树枝挂满了厚重的雪,不时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落在奉顺大学空旷的操场上,很快将青砖地盖得一片素白;
也落在城隍庙的飞檐上,落在蜿蜒的街道巷弄里,更落在奉顺公馆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前,积了厚厚一层。
公馆二楼书房内,却是一派暖意。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顾砚峥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身上只穿着一件熨帖的军黄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那块冰冷的钢表。
他正凝神阅看一份机要文件,台灯的光晕将他低垂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深邃。
沈廷推门进来,带进一丝从楼下沾染的寒气。
他搓了搓手,走到书桌前,很随意地捞起桌上一柄银质的拆信刀。
那刀造型古朴,刀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
“看完了?”
沈廷朝那文件努努嘴,顺势在旁边的黄花梨扶手椅上坐下,
“有几个人,托了几层关系,找到我这儿来了。”
顾砚峥没抬头,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沈廷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西城做矿产起家的赵家,还有搞机械制造的孙德权。
听说奉顺回了咱们手里,前几日就往帅府递了拜帖,石沉大海。
这不,拐弯抹角求到我这儿了。”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
“赵家老爷子手里握着奉顺周边三处煤矿的开采权,孙家的厂子能造枪械零件。
这可是现成的资源,若能归拢过来,对咱们下一步稳住奉顺,可是大有裨益。
他们想约在‘玉楼东’,你看……”
顾砚峥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却没什么温度,只淡淡掠过沈廷的脸:
“人家可有待字闺中的女儿?
挑一个贤惠的,嫁给你沈处长就行了。这般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