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留给这奉顺的一把手,资源自然能成沈大处长当记一大功。”
沈廷像是被火烫了屁股,“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
“别别别!砚峥,你可别害我!
我家……那位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她听见半点风声,非得从美国杀回来,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
我这可是打小订下的娃娃亲,铁板钉钉,跑不掉的!”
他脸上竟真露出一丝后怕,仿佛李婉清此刻就提着枪站在门外。
顾砚峥闻,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
“沈大处长倒是自觉得很。
难怪李大小姐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国来。果真是一条……衷心的狗腿子。”
“顾砚峥你这就过分了啊!”
沈廷佯怒,拿起拆信刀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不去就不去,怎么还人身攻击?
我告诉你,这些矿产、机械资源,难道是我沈延一个人能吞下的?
最终还不是你顾少帅的,是咱们北洋的!
拿下这些,将来在奉顺乃至整个北洋系统里站稳脚跟,这功劳簿上首功还不是你顾砚峥的?哼!”
他抱着胳膊,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窗外漫天风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顾砚峥静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却又似乎穿透了纸张,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炉火映在他深褐的瞳仁里,跳动着明明灭灭的光。
终于,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夹,站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墨绿色呢料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走吧,”
他整理着领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沈大处长。”
沈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阴转晴,也抓起自己的外套:
“走吧?顾少帅!”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意里掺杂着多年默契的了然,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即将面对风雨的锐利。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的书房,此刻只剩下壁炉里木炭燃烧的轻微哔剥声。
顾砚峥随手关了台灯,身影没入门廊的黑暗中,沈廷快步跟上,书房门轻轻合拢,将一室暖意与静谧关在身后,只余窗外风雪,依旧呼啸着席卷整个奉顺的夜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