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狼来了,总得有人拿着猎枪。
从公主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沈安走在朱雀大街上,街两旁的灯笼已经亮起,人流熙攘,一派繁华景象。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伴随着路人的惊呼和躲闪。
十几名身穿皮裘,髡头散发的蛮族骑兵,正纵马在长街中央疾驰,他们高声笑着,肆无忌惮地驱赶着挡路的行人。
一个卖炭的老翁躲闪不及,推车被一匹高头大马撞翻,黑色的木炭滚落一地。
那老翁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紧随而至的马蹄踩中。
街边巡逻的几个禁军校尉脸色一变,立刻冲了上去,想要阻拦。
为首的禁军都尉却一把拉住了他们。
“站住!”
都尉的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
“上面有令,两国交好,不得与蛮族使团生事!”
校尉们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蛮族骑兵的马蹄,朝着手无寸铁的老翁踏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安站在人群中,目光一冷。
他看着那群嚣张的蛮族骑兵,对身旁的福伯轻声说了一句。
“客随主便。既然客人不懂规矩,那主人就得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他弯下腰,像是要整理一下自己的靴子。
手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捻,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便落入掌心。
他站直身体,手臂随意地一甩,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他站直身体,手臂随意地一甩,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那枚石子,却如同一道无声的电光,精准地射了出去。
领头的那名蛮族骑兵,正是阿史那。
他正享受着大魏人惊恐的目光,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突然,他胯下的坐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腿猛地一软,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
“噗通!”
高大的战马轰然倒地。
阿史那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下一刻。
“咣当——哗啦!”
他一头扎进了路边一个酒楼后门摆着的泔水桶里。
整条大街,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还在晃动的泔水桶。
一秒,两秒。
“噗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爆发出第一声大笑。
紧接着,压抑的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整条朱雀大街。
百姓们指着那只泔水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几个禁军校尉,更是笑得捶胸顿足,将白日里受的窝囊气,全都笑了出来。
阿史那手忙脚乱地从泔水桶里爬出来,满头满脸挂着菜叶和油污,一股馊臭的气味让他几欲作呕。
他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一张脸从涨红变成了酱紫,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谁!”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环顾四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是谁暗算本王?给本王滚出来!”
他的亲卫们也纷纷拔刀,凶神恶煞地冲向人群。
可人群中,只有一张张笑得直不起腰的脸。
沈安早已拉着福伯,混入了街角的人流,转身走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色中,蛮族使团的车驾,在一片狼藉和未散的笑声中,气势汹汹地驶入了皇城。
金銮殿上,皇帝刚刚听完一名太监的禀报,脸上正阴晴不定。
殿门大开,一身馊臭、满脸杀气的阿史那,带着他的使团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无视任何礼节,用还滴着污水的弯刀刀尖,直指满朝文武。
“大魏皇帝!”
阿史那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石头,在大殿中回响。
“本王要挑战你们大魏所有的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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