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赌注吓住了。
前者关乎国本,后者关乎他们比生命还重要的脸面。
刘文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安会反将一军,把赌注抬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犹豫了。
沈安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迟疑,脸上的笑容变得轻蔑。
“怎么?不敢?”
他嗤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刚才不还一个个叫嚣得挺欢吗?”
“看来所谓的文人风骨,也就这点分量。”
“连赌一场的胆子都没有,还谈什么为国为民,笑话!”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在场学子的脸上。
他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士可杀,不可辱!
“赌就赌!”
刘文才被彻底激怒,血气冲上了头顶。
“我等今日,便与你赌了!”
他代表所有人,接下了这个赌约。
“好!”
沈安抚掌大笑。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他重新坐下,又拿起那只烧鸡,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他重新坐下,又拿起那只烧鸡,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刘文才冷哼一声,对着众人道。
“我等便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我先来!”
他向前一步,负手而立,望着池水,朗声念道。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飞花令的比试,正式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才子站出来,吟诵带“冬”字的诗句。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前几轮,众人对出的都是前人名句,虽无新意,却也中规中矩。
轮到刘文才时,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自得之色。
他没有再引用古人诗句,而是吟了一首自己的新作。
“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
诗句咏梅,意境不俗,又暗暗吹捧了自己,引来满堂喝彩。
“好诗!刘兄大才!”
“此诗一出,今日诗会当为魁首!”
阁楼上的安宁公主,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首诗确实不错。
刘文才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沈安,眼神里满是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也再一次聚焦到沈安身上。
他们等着他出丑,等着他认输,等着看他背后的镇国公府,如何因此一败涂地。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安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笔。
一支笔锋枯黄分叉,几乎快要秃掉的劣笔。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他拿那玩意儿干什么?画猪吗?”
就在这时,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下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不过片刻功夫,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便从阴沉的天空洒落,将整个曲江池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喧闹的人群,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中,渐渐安静下来。
沈安看着眼前的雪景,又看了看对面那群自鸣得意的才子。
他笑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的诗,只知风花雪月,太小家子气。”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气吞山河。”
他走到一张空着的案几前,铺开那粗糙的草纸,拿起那支劣笔,饱蘸浓墨。
笔尖悬于纸上,一股无形的锋芒,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笔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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