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宴上,请君入瓮
曲江池畔,碧波荡漾。
沿岸修建的亭台水榭之间,一条人工开凿的蜿蜒水渠贯穿其中,酒杯置于荷叶之上,随波逐流,正是流觞曲水。
今日在此设宴的,是户部侍郎之子,刘文才。
他坐在水渠上游的主位,身边围拢着一群头戴儒巾,身穿素色长衫的年轻学子。
众人谈笑风生,不时引经据典,气氛很是风雅。
一个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雅致。
沈安到了。
他穿了一身刺绣繁复的锦衣华服,腰间挂着羊脂白玉佩,在一众青衫素衣的才子中,扎眼得像一只闯入鸡群的锦鸡。
他一出现,原本热闹的谈笑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眼神各异,有轻蔑,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随即,众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转过头去,故意视而不见。
有人还刻意提高了音量。
“说起来,这诗会乃是雅事,总有些不学无术之辈混进来,真是污了这曲江池的水。”
“李兄慎,人家可是未来的驸马爷,身份尊贵着呢。”
一阵压抑的哄笑声响起。
沈安像是没听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的懒散笑容。
他环视一圈,径直走向水渠边最显眼的一个空位,那位置正对着主位的刘文才。
他一屁股坐下,那动作的幅度让身下的软垫都弹了一下。
“侍女呢?都死了?”
沈安扯着嗓子喊道。
“给小爷倒酒!”
一个侍女连忙提着酒壶小跑过来,战战兢兢地为他斟满酒杯。
沈安端起酒杯,看也不看,直接灌进嘴里,然后抓起案几上的一只烧鸡,撕下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
他吃得满嘴流油,骨头随手就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的才子们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粗鲁的吃相,喧哗的举动,彻底破坏了他们精心营造的“雅集”氛围。
刘文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安。
“沈兄既来赴会,想必胸有成竹。”
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今日我们以‘冬’为题,行飞花令,如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对不上来,也无妨。只需沈兄从这曲江池里游回去,便算我等尽了地主之谊。”
“好!”
众人立刻大声起哄。
“刘兄此法甚好!正好为沈公子去去暑气!”
“哈哈哈,我等还没见过驸马爷凫水的英姿呢!”
嘲笑声四起,汇成一片。
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两道身影站在窗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安宁公主气得捏紧了拳头。
“这帮酸儒,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长宁公主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安身上,眼神平静。
面对满场的讥讽,沈安终于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鸡腿。
面对满场的讥讽,沈安终于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鸡腿。
他拿起旁边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上的油。
“游回去多没意思。”
他的声音响起,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要赌,就赌大的。”
沈安站起身,目光直视刘文才,然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刘文才。
“若我输了,我沈家,退出此次军权之争。”
此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听错了。
军权之争?
这是能放在台面上赌的东西吗?
这已经不是诗会斗气了,这是拿整个镇国公府的未来在下注!
刘文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也被沈安这疯狂的赌注镇住了。
“那那若你赢了呢?”
一个才子下意识地问。
沈安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若我赢了,也简单。”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亲手写一张‘我是蠢猪’的字条,贴在自己的脑门上,绕着京城,走上三圈。”
阁楼上,安宁公主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一张小嘴张成了圆形。
“他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