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在小佛堂听见消息的时已来不及了。
门被狠狠踹开,谢府侯管事阴沉着脸呵斥下人将兰心按住。
接下来便是搜了她们主仆三人的屋子,翻开都是半旧不新的铺盖,还有一些旧衣衫。
兰心瞧着裴芷仅有的两套体面的衣衫被踩在地上,又惊又气,抖索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敢的?少夫人平日待你们这般好……”
“平日欺负就算了,在佛主面前也敢这般。不怕佛主怪罪,死后下剥皮扒骨地狱吗?你们这些狗东西丧良心的……”
“……”
她一声声骂着,抄检的一些下人面上有了心虚都不敢看她。
侯管事皱着眉瞧着抄来的一盒首饰,打开一看,只有一百两银子,剩下的便是几根素簪,唯一值钱的首饰甚至比不上下人的两套新衣衫钱。
侯管事看了兰心一眼,捧了首饰盒子去了北正院。
此时北正院中,清醒过来的二夫人秦氏正靠在软榻上。她神情恍惚,没了平日严厉的模样。
谢观南端坐在堂上,薄唇紧抿,神情紧绷。双手放在膝上,有的下人能瞧见他膝上布料被捏得皱皱巴巴的。
侯管事将东西都呈上来。
秦氏愣住,不敢相信:“就这么少?”
谢观南脸色难看:“我不信。账册中她不是贴补了……贴补了家用?那许多银子是怎么来的?”
“一定是偷了变卖府中库房的东西,一定是!”
他眼底有歇斯底里的狂躁,说得极其笃定。
侯管事为难:“二爷,可是府中库房前些日子清点过,并没有遗失。”
谢观南:“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侯管事:“因为正是小人去清点的。一样样都对得上。”
谢观南:“……”
秦氏的脸色极难看,此时不说话了。
局面被架起来,母子两人若是今日定不了裴芷的罪过,明天真的请了族老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把裴芷打死。
若是一意孤行非要把内宅妇人打死,府衙是要派人来查的。
裴芷在出嫁之前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是官宦之女。说白了,她不可能死得稀里糊涂。
所以今日一定要找出能定她死罪的“物证”。
谢观南突然道:“那些银子来路不正,去查!”
他突然信心满满:“她一介深宅妇人,名下又没有田产铺子,也没有任何进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银子贴补家用?”
他说完问秦氏:“母亲应该没赏她那么多吧?”
秦氏张了张嘴,半天才道:“没有……”
好似此时她才正儿八经回想,平日她哪有特地给裴芷什么?正经首饰都没给过一件,就连平日吃的益气丸都是裴芷暗中补贴了给她用。
想到此处,秦氏心中掠过些许愧疚。
她忙着磋磨瞧不上的儿媳妇,心里得意扬扬,可一转头才发现受了人家的恩惠。一想到此,她的脸就比猴屁股还红。
当真是羞臊得不想见人了。
侯管事叫人将兰心提了过来。
谢观南双目通红,狠狠盯着她问:“说,少夫人可有与外人私相授受?”
兰心咬紧牙关道:“没有!少夫人平日贴补家用的银子是她去医馆坐诊看病的诊金。还有一些银子是她与院中丫鬟们做了药丸拿去卖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