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等下人散去一些才走上前查看恒哥儿。
樊嬷嬷按着恒哥儿的手脚,急得口不择:“小裴氏你还不快些,慢吞吞的,若是恒哥儿出了差错,你是逃不过的!”
裴芷看了她一眼,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翻着恒哥儿的眼珠子。
樊嬷嬷还要催,要骂。
旁边提着药箱的梅心忍不住了:“你这个老东西满口喷什么粪?没瞧见少夫人在给恒少爷瞧病吗?你再嚷嚷,耽误恒少爷治病就是你的过错。”
樊嬷嬷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忍着气继续按着。
裴芷翻完恒哥儿的眼珠子,去摸他的脉门。摸完左手摸右手,两只手都诊过了,才让梅心拿银针。
银针过火烧了后,手指捏着针尾就要朝着恒哥儿的脑门上扎。
樊嬷嬷又叫嚷起来:“你疯了!那是脑门,你竟敢给恒哥儿脑门上扎针?你……”
梅心不耐烦,一把推开她:“让你按个人废话那么多。起开!我来按。”
樊嬷嬷被推得摔在床下,狠狠摔了个屁股墩。
她要骂,忽然瞧见裴芷正清冷瞧着自个。
那一双平静无波的明眸里竟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叫她不敢造次。
裴芷看樊嬷嬷不闹了,手里的银针慢悠悠凑到恒哥儿脑门前,手指一弹,银针入脑。
然后又是一根插进了舌下,两根扎在了手腕上。
明晃晃的银针瞧着很是吓人,但抽搐的小孩停了抽动,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裴芷将恒哥儿安顿好,过了一会儿,手指轻捻银针。
恒哥儿缓缓睁开眼,却不能说不能动。
裴芷抚了抚他的头顶,恒哥儿便安稳闭眼睡了过去。等他安稳下来,裴芷拔了银针。
而那边秦氏缓缓苏醒,一睁开眼瞧见裴芷,喉咙咯咯几声说不出话来。
裴芷洗了手,让梅心拿了另一副银针,在秦氏身上扎了几针。
秦氏吐出浓痰,脸色好转。
樊嬷嬷、许嬷嬷与北正院几位管事嬷嬷亲眼瞧着她救了人,一个个面色复杂。
谁能想到,平日连下人都瞧不起的小裴氏竟然能妙手回春,救了北正院最要紧的一老一小。
谢观南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瞧见母亲瘫软在床榻上,旁边的榻上恒哥儿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他急了,一转头瞧见裴芷正在洗手。
他不问青红皂白,猛地抓起她的手,怒道:“你没瞧见母亲病成这般?你还在旁边袖手旁观?你还有没有人性?……”
裴芷只觉得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掌捏得腕骨生疼生疼的。
她蹙眉:“二爷放开我。”
谢观南昨日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今早去国子监还办错了差使,让上峰好一顿责骂。下午还在当值就听府中下人来禀报母亲与儿子大不好了。
他心急如焚,瞧见裴芷这罪魁祸首,如何不生气?
他冷着脸,狠狠甩开裴芷,骂道:“贱人,你如此不孝不义,我今日定要请家法把你打死!”
裴芷被甩了出去,狠狠撞上坚硬的桌角。腹中一阵剧痛,差点痛昏过去。
房中的下人见他要动手,一个个都被吓住了。谢观南一向是谦谦君子示人,从没见过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
谢观南喊着请家法。
三房四房夫人才醒悟过来,纷纷过来拦着说了事情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