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砂眸中浮现震惊与茫然，不敢相信这番话自母亲口中说出。喃喃询问：“妈，你看过那上面写的东西，那上面写他有未婚妻，即使是一个私生子，你也接受？”

骆叶梅叹息：“我以往被许多东西牵绊，认为名声很重要，也认为人应该活的清清白白。可是现在来看，所有一切视为珍宝的东西都一一失去。砂砂，你想想你最近穿着打扮，你所享用的东西，绝非普通人能负担，你是否愿意一一失去？是否愿意日后让孩子也失去，继续过平凡生活，只为了一个婚生子的名声？”

母亲态度已然转变，陆砂茫然四顾，只觉自己好像被丢弃在围城里，只剩她一人乏力抗争。

她尚未被金钱迷惑，母亲却似乎已经因为一系列变化，被金钱所改变观念。

陆砂再问：“妈，即使你知道关系的复杂性，你也劝我？”

“你享受了优渥生活，真的能逃离？你有机会让孩子也享受，真的狠心将一切放弃？难道日后像我一样，尝尽辛酸苦辣，最后活的半生窝囊？砂砂，我们困在囚笼里太久。”

陆砂听见母亲长长的叹息，一瞬间，她哑然失声，不想面对母亲，陷入无。

骆叶梅又讲：“既然已经做了妈妈，就应该为孩子多多考虑。”

抓着陆砂手心继续劝谏：“有了孩子就不是一个人，不能光思考自己。做父母的，要为孩子的一生打算。”

好久以后，陆砂平静道：“我还没有真正做妈妈。只是一条未出世的生命，但我好像应该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所有坚守，为他打算，为他改变自己的愿景。好像我下半辈子活着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好生活，似乎已经失去选择别的路径的权利。

“妈妈，如果我不生下他，不为他谋一个富贵生活，我是不是就成了罪人？太任性太无情？”

陆砂冷漠拭去面颊泪水：“如此这般，甘愿为他放弃所有坚守，安心守着他将他抚养成人，只为等待一句多年以后他的感谢——‘感谢母亲当日的聪明选择，让我获得一帆风顺的人生’。我不想要这种感谢，我也不愿意为一个未曾谋面的孩子，将坚持转变。”

她反问骆叶梅：“妈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小蔚怀孕，你那么激动，那么愤怒，怎么现在变了？”

“看看你们的结局，再看看我的结局，我们一家人的下场，你就知道没有父母庇护，一个人活得有多艰难。”

“你讲的有道理，可人活在世上，不能全凭父母庇护。若怕得罪人，就要想想人外有人，总有得罪不起的人，总要面对其他困境。父母无法永远给予庇护。”

“至少能比大多数人生活的好。”

“妈妈，你以前从不讲这些，从小你就和我说，不论钱财多少，人活得端正，感知平凡生活里的幸福，也能过好一生。你在乎名声。”

顿了顿，她又讲：“你被第三者伤害，也痛恨第三者。但面对我们，却将原则舍弃。”

骆叶梅叹息：“你读过很多书，讲的话让我无地自容。但我劝你，也并不是因为现实原因。”

陆砂静静听她诉说。

“我忍不住回想当时让小蔚打胎的一幕幕，我那么逼她，越逼迫反抗越激烈，最后落得这样下场——虽然并非我原因，但我忍不住想，是否有些事情须得顺其自然？有些生命降临是老天所赐，最后到底如何，我们无法干涉？越是干涉，反而越是得到最坏结果？”

陆砂轻拍母亲后背：“妈妈，你不要回想过往，让自己背负太多。”

骆叶梅摇头：“停不下来，总是忍不住想。我怕你也落得那种结果，不敢再那样要求你。当我走火入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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