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一点,皇帝不再怀疑静安侯的用心,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瞬间就厘清了这桩婚事的利害。
萧屹以往是他最喜欢也最倚重的嫡长子,但最近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感到强烈的不满和深深的忌惮!
这个儿子的实力和羽翼,已经超出了他愿意看到的范围。
若是赐了这桩婚,堵住静安侯的嘴,保下萧珏的性命不说,静安侯还会因着他的恩赐,成为制衡萧屹的一股力量。
再者,强行塞一个他不想要的王妃过去,正好可以挫一挫萧屹的锐气。
让他知道,君父之命,不容违逆!
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脸上的萎靡散去,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体恤臣子”的温和:
“爱卿一片慈父之心,实在令朕动容。既然爱卿以此为由,为那逆子求情,朕若再坚持严惩,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目光深邃,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而重大的决定:
“好!朕,准你所奏,即刻下旨,赐婚大皇子萧屹与静安侯府嫡长女郭舒棋。至于萧珏”
皇帝语气一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
至于江春吟,身为祸首,心肠歹毒,蛊惑皇子,残害贵女,罪孽滔天!着即五马分尸而死,以儆效尤!”
定完两人的罪,皇帝身心舒畅。
起身将静安侯扶了起来。
“老臣谨遵圣意!谢陛下为小女主持公道!”静安侯哽咽着道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皇帝这一连串旨意,炸得整个京城都抖了三抖。
尤其是萧屹,他平日虽然表现得淡而有礼,其实内心很是有几分自负。
先不说萧珏的处置让他如何作想,便说那道赐婚的旨意,直如一记毫无预兆的闷棍,砸得他整个人眼冒金星。
宣旨的内侍几乎不敢抬头看他,战战兢兢地将圣旨往他面前递。
萧屹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宽大的袖袍之下,双拳紧握。
一股炽烈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胸腔里翻涌着的除了怒火,还有难以喻的屈辱——他的婚事,竟成为用来抵消萧珏那条烂命的筹码!
那内侍被他眼底的杀意吓得两股战战,哆嗦着将圣旨塞到一旁的侍卫手中,软着腿逃了出来。
萧屹没心思管他,满腔怒火之后,袭上心头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若是盛灼知道了这桩赐婚,他们二人之间,还会有可能吗?
书房门合上的瞬间,萧屹猛地扬手,将那卷圣旨狠狠砸向墙壁!
他从未有过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以至于身边伺候的下人跪了一地。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盛灼倒没多大反应。
萧珏死不死,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要江春吟死了,萧珏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赐婚,盛灼听一耳朵就过去了,甚至还隐隐松了口气。
不过
“江春吟哪一天行刑?”
水秀忙道:“说是三日后。”
盛灼若有所思。
其实早在一开始,她就想问问江春吟,她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为何对方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甚至屡次欲置她于死地?
那份怨恨究竟从何而来?
还有江春吟那些看似未卜先知的手段,她对某些人、某些事的了解,都透着诡异。
她死了,这些事或许永远都成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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