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她必须去见江春吟一面。
在她被行刑之前。
以她的身份,要见江春吟一面并不是什么难事,水秀很快为她打点好。
是夜,月明星稀。
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镇国公府后角门,穿过寂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刑部大牢侧门前。
水秀先行下车,与早已等候在此的狱吏低语几句,塞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那狱吏掂了掂分量,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跟上。
牢狱深处,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
盛灼披着一件带兜帽的墨色斗篷,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步履平稳地跟在狱吏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狱吏停下了脚步,掏出钥匙打开门。
“盛小姐,您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牢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被缓缓推开。
盛灼抬步,借着如豆的油灯光芒,看清了蜷缩在角落草堆上的江春吟。
穿着一身肮脏破烂的囚服,头发散乱,周身满是颓靡之气。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江春吟时,她相貌虽然略寡淡些,却清冷如月、气质如兰,总带着几分神秘和高高在上。
虽然是庶女,却不甘平凡,身上自有一股韧劲与生命力。
这会,江春吟略动了动,抬眸,虽满身凄惨,眼底却依旧亮得惊人。
“是你。”
她看清盛灼的脸,挣扎着坐直身体,靠在墙上,头颅高抬。
“怎么?是来看我如今有多凄惨落魄,想必你如今很得意吧。”
“得意?”盛灼她向前走了两步,在离江春吟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你的死活,你的下场,于我而,并无甚可喜。”
“并无甚可喜?”江春吟脸颊抽动,看向盛灼的眼神写满恨意。
“是啊,你盛大小姐生来什么都有,自然看不上我这等蝼蚁的凄惨下场。你高高在上,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盛灼明艳的脸庞,哪怕是在昏暗的地牢,那光芒仍旧刺得她眼睛生疼。
“可凭什么?凭什么你父亲疼爱,姑姑庇护。
而我同样是官家小姐,却生母早逝,在府中举步维艰?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盛灼不解地蹙眉。
她如此针对自己,只是因为嫉妒和不甘?
江春吟却像是陷入某种疯狂,“还有萧屹,前世他眼里只有你。
重活一次明明是我先得到他的青睐,明明我比你先知晓一切!为什么他看到的还是你?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
“前世”、“重活一次”。
盛灼听着这两个词,忍不住心口突突突地跳。
“所以,”盛灼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你针对我,是因为在你所知的那个‘前世’里,我过得很好?而你过得不好?”
江春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恨声道:“是又如何?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没有镇国公府,没有盛贵妃,你盛灼算什么?”
“或许吧。”盛灼并未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问出了最核心的疑问,“那在你的‘前世’,萧屹他与我,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似乎刺痛了江春吟某根最敏感的神经,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扭曲。
“他?”江春吟的声音带着刻骨的讥诮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楚。
“他自然是你的夫君!他娶了你,护着你,让你风光了一世!可我呢?我嫁与那人面兽心的畜生,受尽折辱!
凭什么?!他萧屹明明最厌蠢人,为何偏偏会看上你这种徒有其表的草包?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