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顾云书
以顾云书的资质,若能得殿下随口点评一两句,定然受用无穷!
萧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盛巍以为要被拒绝时,萧屹终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然国公开口,便让他来吧。”
盛巍心中大喜,连忙道谢,转身便高声吩咐门外侍从:“快!去请顾公子过来!就说大殿下在此,让他速来拜见!”
顾云书来得很快,步入书房,便对着盛巍和萧屹恭敬行礼。
萧屹端坐不动,目光如无形的网,将顾云书笼罩其中,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了一遍。
此前他与顾云书只是一面之缘,彼时只觉得他不甚起眼。
如今再打量嘛。
模样只是平平。
五官尚算端正,但绝称不上俊美,莫说是比他,便是比秦烈都差了一大截。
家世,更是连平平都谈不上。
寒门子弟,毫无根基。
萧屹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淡漠,只微微颔首,算是受了礼。
盛巍笑着打圆场:“云书不必多礼。大殿下正与老夫谈论学问,听闻你在备考,特叫你过来考校一番。”
顾云书心中惊讶,面上却不卑不亢,垂首立在一旁。
萧屹声音清冷:“《盐铁论》有,‘富国非一道’,你说说看,何为富民强国之本?”
顾云书略一思索,谨慎答道:“回殿下,学生以为,当以农为本,轻徭薄赋,使民休养生息;
重教化,兴学堂,开民智;同时整顿吏治,确保政令畅通。”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
萧屹眼皮都未抬,呷了口茶,“空谈。
若陇西大旱,朝廷赈灾钱粮被层层盘剥,至灾民手中十不存一,当如何?
你那些轻徭薄赋、兴办学堂,可能解燃眉之急?”
顾云书一怔,他读的是圣贤书,何曾真正接触过如此黑暗具体的实务?
“当当派钦差,严查贪腐,以儆效尤”
“查?”
萧屹终于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去,“钦差何人可信?
地方官官相护,证据何在?等你查清,灾民早已饿殍遍野。”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顾云书被他问得哑口无,脸色微微发白,只能躬身道:“学生学生愚钝。”
萧屹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盛巍,语气平淡无波:“根基尚可,可惜见识短浅,于实务一窍不通,中秀才勉强,中进士却难。”
盛巍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大皇子字字珠玑,“殿下说的是。云书啊,你要记住殿下的教诲,多关注实务,不能只死读书!”
顾云书面色涨红,垂首应是。
萧屹不屑地轻嗤。
“罢了,这些事也不是念书能的来的,若要科考,麓山学院的夫子于此道颇有心得。
国公爷若愿意,本殿可修书一封,荐顾公子入学。”
顾云书还没接话,盛巍已经大喜,“这可太好了,云书,还不快谢过殿下!”
顾云书心中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