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解释
盛灼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这世上比栽赃陷害更高明的手段其实是捕风捉影。
因为哪怕是再怎么高明的栽赃,尚且有为自己辩驳的余地,可捕风捉影制造出的流,却让人无从解释。
眼下这个局面,任何辩解,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仗着家世的强词夺理。
难道这就是德妃给她准备的“厚礼”?
若只是这一桩倒还没什么好怕的,左右大理寺判案,并不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受影响。
可盛灼隐隐有预感,德妃如此大费周章,绝不会只安排这么一遭。
果然,到了夜间时分,明明还不到敲钟的时辰,院子里的铜钟忽然嗡鸣。
盛灼抄书的笔猛地一顿,一滴浓墨污了抄写大半的经卷。
她忙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却空无一人。
既然没有人敲钟,这钟为何会响?
身旁的水秀忽然打了个哆嗦,“小姐,你说这相国寺,会不会有”
她们两个自幼一块长大,几乎不用明说,盛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惊慌失措地将窗户大力关上,避之不及地后退至屋子中间。
“不不可能的,这里可是有菩萨庇护的,怎么会有那个”
水秀挽着她的胳膊与她紧紧贴着,两人朝屋子四周打量了一圈。
这间禅房比之前安排的厢房大上许多,偏又布置得空落落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那些空着的地方窥探。
水秀越看越觉得害怕,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打摆子。
“小姐,要不,要不咱们回国公府吧。”
盛灼也脸色煞白。
她虽然心大,可毕竟是女孩子。
但凡是女孩子,就没有不怕鬼的。
更何况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
难道,难道真有
“吱呀——”紧闭的窗户忽然开了一条缝。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了一下。
窗户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
“啊——!”盛灼再也抑制不住,搂着水秀尖叫起来。
“救命——冤有头债有主,我从来没有谋财害命,你若有冤屈去找我爹,他杀的人多,别来找我——”
“呜呜——”
盛灼尖叫的嘴被一把堵住。
她费力挣扎,又捶又打,直到听到男子熟悉的痛呼声方才睁开眼睛。
“盛小姐,是我。”
摇曳的烛光下,来人身形高大,剑眉星目,竟是秦烈!
秦烈满脸无辜,“盛小姐,你小声些,若是被寺中僧人发现可就大事不好了。”
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紧随其后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股冲天而起的怒火!
“秦!烈!”盛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抬手在他胳膊内侧的细肉处狠狠拧了一把。
“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