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只有战斗!
明慧法师似乎察觉到什么,视线朝盛灼看来,与她不偏不倚撞个正着后,不曾闪避,反而朝她意味不明地挑眉一笑。
盛灼心中顿时便是一沉。
这个和尚跟德妃之间,有点不对劲。
“盛施主若要为菩萨塑金身,住在如今的厢房便不合适了,还是搬到后头的禅房去,也方便每日来佛前诵经。”
明慧侧头与澄心商量,澄心并未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随意点头:“你来安排便是。”
盛灼直觉这个安排别有用意,但明慧到底不是德妃,她一个来反思的香客,也没得跟寺庙里的和尚唱对头戏的道理,便也只能由他安排。
明慧派了武僧去给盛灼搬行李,自己亲自送德妃出寺。
眼看澄心住持也要离开,盛灼忙唤住他,“大师留步。”
澄心脚步微顿,侧身朝她看来。
他眸光清明如镜,仿佛能照见人心深处。
“施主还有何事?”
一瞬间,盛灼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只觉得自己满肚子小心思都被暴露于人前。
她本是想旁敲侧击地问一问方才那个大师傅跟德妃的关系,如今却觉得,在这样的高僧面前问出这种捕风捉影的问题,像是在亵渎他一般。
忙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我只是觉得方才惊扰了佛门清净地,想跟大师道歉。
这几日在相国寺,我定会闭门不出,少生事端。”
少女眼底的紧张与忐忑仿佛林中惊鹿,澄心又道了一声佛号,语气舒缓:
“池塘的水浑了,是因为泥沙搅动,而非水之污浊,施主不必觉得歉疚。举头三尺有神明,贫僧修佛,自然不会一叶障目。”
盛灼听得似懂非懂,下意识又转头去看大殿的神像。
菩萨神情悲悯端庄,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无知无觉。
盛灼莫名平静下来,回头再要问澄心,眼前走廊却已是空空如也
“施主,您的东西已经搬好了,小僧带您去新的禅房。”
“哦。”盛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跟着人离开。
新的禅房就在方才大殿的后头,一墙之隔的院子里,还有一口老钟。
盛灼心中一动,难怪方才那钟声这样清晰低沉,原是离得如此之近。
和尚见她盯着钟瞧,主动开口解释:“这钟每个时辰会敲一次,每日太阳初升会敲一盏茶的功夫。施主住在这里,怕是会有些吵。”
盛灼忙摇头,“我是来念经礼佛的,又不是来好吃懒做的,怎么会嫌吵。”
大和尚笑笑,又跟她介绍了寺庙里的时辰作息和厨房的位置,便告辞离开。
等禅房里只有盛灼主仆二人,水秀提起的一口气方才重重地呼了出来。
“大小姐,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连德妃娘娘都拿您没办法。”
拿她没办法吗?这可未必。
盛灼此刻虽然也累到极点,很想好生躺下放松舒坦舒坦,可心头的沉重却让她时刻紧绷。
“水秀,你拿些银子去寺庙门口找个老实的香客,让人往国公府带个口信。”
大理寺审案的日子定在三日后,德妃爱子心切,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萧珏被审判。
这三日,未必风平浪静。
心头挂着事,盛灼连午觉都睡不好,浅浅打了个盹便起身去殿前烧香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