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死，但也没活

“爹！”

她哭得稀里哗啦，莹白娇气的脸上满是泪痕，盛巍硬生生咽下喉咙里一连串的咳嗽，沙哑着嗓子道：

“好棠棠，不哭，爹没事。”

盛灼看着他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却还氤氲着血渍的身子，眼泪流得更凶。

盛巍顾不得疼痛和太医的阻拦，撑着身子坐起来。

泥石流滑坡，漫天泥沙盖头的时候他沉着冷静。

带着亲信躲在山洞，没水没粮用地上的泥沙充饥的时候，他咬牙坚持。

可这会见着自己这个素来就娇气的女儿哭得脸皱成一团，他却心中酸涩得厉害，眼眶亦是发热。

“都是爹不好，这一去就去了这么多天，留你一个人在家中没人照顾，日后爹再也不离开家了。”

盛灼拿手背擦着脸，泪水却越擦越多。

盛巍坐起来，她才发现父亲脸颊瘦削得几乎要凹进去，显然是吃了大苦。

偏他却只字不提。

芸嬷嬷来的时候，见着两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还以为盛巍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吓得双腿直发软。

“国公爷，您可要坚持住啊，贵妃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可是经不住任何打击的。”

盛巍眼睛发红，还没来得及解释，陶太医已经不耐道：

“行了行了，哭够了没有，若是没哭够，等我开完了药你们尽管哭去，别在这耽误事。”

盛灼忙站起身子让出个位子给他，“陶太医，我爹的伤势如何？需要什么药只管说，我都去找来。”

陶太医吊着眼睛瞥她，想说两句难听的，看她满脸泪痕好歹又咽了回去。

“大皇子殿下叫我将外伤的好药都备在身上，你若有比宫中还好的药，自己个找去。”

盛灼：

好吧，这世上，得罪谁都不敢得罪大夫。

盛灼将这口气咽下，又道：“除了伤药，我爹有没有伤了元气，可要补些什么？”

陶太医一把摔了毛笔，“问问问，我这不是在开药吗？真那么急自己找医书看去。”

盛灼吓了一大跳，缩着脖子不敢开口。

盛巍顿时不乐意了，猛地坐起身子，“老匹夫，你跟谁叫唤呢！”

他这一动，胸口刚包好的地方立刻又裂出一大片血迹。

屋内伺候的众人都被吓得不轻，一片兵荒马乱。

盛灼和其他人都被赶出屋子，芸嬷嬷也在慌乱过后逐渐回过劲来。

“方才看国公爷中气十足的样子，应当没有大碍。”

盛灼也心有余悸地点头，“这位陶太医，看起来像是有本事的。”

可不是有本事吗，以他的脾气若不是有本事，在宫中早就叫人处置了。

“姑姑身子可还好？”

芸嬷嬷笑笑，“知道国公爷回来，娘娘自然身心康健。不过”

她缓缓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大小姐今日做的事情，倒是出乎了娘娘的意料。”

盛灼头皮一凉，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今日原是巧合我我偶然撞见，一时气愤”

“黄杏那丫头怎么不在？”芸嬷嬷打断她结结巴巴的解释。

盛灼卡壳。

黄杏还在江府呢。

芸嬷嬷叹气，“大小姐以为自己的筹谋精妙无比，殊不知镇国公府的动向并非铁桶，瞒不过那些有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