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嬷嬷叹气,“大小姐以为自己的筹谋精妙无比,殊不知镇国公府的动向并非铁桶,瞒不过那些有心之人。
更何况就算没有把柄,可今日之事到底是不是偶然,旁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盛灼哑口无,后知后觉浸出一身冷汗。
是啊,就算她做的事情别人抓不住把柄,可别人若是认定是她算计,要报复她本也不需要什么证据。
“大小姐,您还小。”芸嬷嬷语重心长,“若有事,还是与娘娘商量着来。”
盛灼讷讷点头。
得了此间的消息,芸嬷嬷没有久留便回宫复命。
盛家父女两个好歹是平静了许多,送走陶公公,方才说起这几日发生的事。
待听到萧珏和江春吟密谋诱他走河庄一带,盛巍神色骤变。
“你说的果然是真?江春吟居然提前预知到河庄会山体滑坡?”
盛灼点头,“不止如此,有些事我此前并未和爹爹细说,爹还记得临行前收到的那封信?
那信中的内容,跟江春吟所预知的大部分相同。”
父女二人对视,齐齐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世上竟真有人能预知未来?
那跟仙人有什么区别?
譬如这次,她预知到山体滑坡,只需略加引诱就能害死人。
那日后呢?她还能预知多少没有迹象的灾难?
“此女,不能留。”
盛巍加重了语气。
这次她只是联手萧珏谋害自己,他皮糙肉厚,尚且还能逃过一劫。
若是她要害棠棠,棠棠哪有还手之力!
盛灼深以为然。
“大殿下已经将此次案件交由大理寺审理,若坐实她谋害朝廷官员,定能治她死罪。”
“你想的太简单了。”盛巍眉头紧缩,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她若真能预知未来,你可知她对大雍有多大的价值。”
脑子里仿佛劈开一道惊雷,盛灼浑身一震!
她对江春吟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怪异和本事有些感觉,却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
盖因江春吟握着这些本事,却只用来献媚讨好,在盛灼眼底虽然麻烦,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若是这本事落在知道价值的人手中呢?
若是皇帝知道江春吟能预知未来,他会不去问大雍朝未来的走向,他会像处置普通人一样处置江春吟吗?
“爹,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拿她没办法吗?”
她的惶恐不安像是一盆冷水,泼得盛巍回过神,“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庶女。
就算有些本事,爹难道还奈何不了她。小姑娘家家的,不必管这些事。”
盛巍爽朗一笑,除了面色苍白些、眼窝深陷些、脸上褶子更深些,看起来跟以往无数次没有什么差别。
“前些天爹不在辛苦你了,如今爹既然回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有爹来处理,你只管吃好喝好玩好就是。”
盛灼想反驳,就见盛巍像是想起什么,“来财,我回京路上买的那个鲁班锁在哪,我一直带在身上,那玩意硬,碰不坏,快找来给棠棠玩!”
下人齐齐去找,盛灼又道:“这次爹本来买了不少好东西,可惜都糟蹋了,赶明爹让周武带人再去买。”
盛灼张了张嘴,想哭又憋住,红着眼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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