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活了
一句话,如同定身咒,让盛灼瞬间僵在原地。
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她只死死地盯着萧屹的嘴唇。
“本王刚从临河县回来,镇国公已经找到了。
黑石坡山体坍塌时,他凭借经验及时躲入了一处岩缝,虽被困数日,身受重伤,但——人还活着。此刻已被紧急送回京中医治。”
“轰——”
盛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连日来横亘在心头的紧张、不安、惶恐和滔天的愤怒瞬间抽离,她双腿忽然一软,往后跌去。
“小姐!”忠叔惊呼。
一道玄色身影更快!
萧屹几乎是瞬间从马背上跃下,在她倒地之前,手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盛灼靠在他坚硬的手臂上,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峻却难掩疲惫的脸,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无声的崩溃。
她抓住他的衣袖,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泣不成声:“真真的?我爹活着?”
“嗯。”萧屹神情仍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厉,“还活着。”
“所以,你眼下这出戏,该是收场的时候了。”
盛灼脑子很乱。
是那种被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填充许久之后,陡然接到好消息的那种爆炸的乱。
所以她有些怔愣地看着萧屹派人遣散百姓,从镇国公府下人的手中接过已经狼狈不堪的萧珏和江春吟。
就在这一瞬,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住手!”
随着她开口,忠叔重新带着人将萧珏和江春吟围起来,大有要跟萧屹的人对上的意思。
萧屹回头,眸光冰冷如霜。
盛灼像是被极危险的猛兽盯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却还是强撑着没有松口,“殿下远道而来怕是不清楚其中内情。
方才我和太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还有这几位秀才公子俱都亲耳听到萧珏亲口所说,与江春吟合谋故意诱我父亲经过坍塌的路段。”
她顶着几乎能刮痛骨头的视线,将其中来龙去脉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一遍。
“虽然我父亲如今性命无忧,但皆是因为殿下出手相救,我自该感谢殿下,而不是因此原谅他二人。
更何况我父亲但是否身受重伤,是否影响寿命犹未可知,此事若没有一个公道,我盛灼绝不罢休!”
“公道?”
萧屹先是面色阴沉如水,待听到那句“自该感谢殿下”时,却不动声色缓和了些许。
原以为她是个一股脑莽撞的夯货,眼下听她这番话,倒也不是全然蠢的,也知道该拉拢自己,跟萧珏划清界限将他踩下去。
他许久没有出声,盛灼提着的心一寸一寸下跌。
依她对萧屹的了解,此人克己守礼,定然不喜她如此抹黑皇家颜面。
甚至为了维护萧珏,很有可能迁怒降罪于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要这个时候回来。
明明她都快成功了。
不甘和愤怒如百蚁噬心,盛灼不自觉地红了眼睛。
却见下一瞬,萧屹缓缓开口:“萧珏若真谋害朝中重臣,乃祸害朝纲的大罪。本殿会将二人移送大理寺,交由父皇亲自审理。”
盛灼脸上的委屈有一瞬间的空滞。
交由大理寺?由皇帝亲自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