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断绝师生关系,被亲友疏离,被一直不如自己的人碾压……
说来说去,不过是他时运不济。
季阁老见他冥顽不灵,忍不住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竟还不肯相信,那老夫只好说出实情了。当初试题泄露以后,老夫便立刻进宫,将此事告知了圣上及冯相,并且商议更改春闱考题的事。”
“新考题没有用原来的备选,而是由我们几个考官一起重新商议得出的。并且为保考题不会再次泄露,在临开考前,我们几个老骨头连吃住都在一块儿。”
如果说把一切都归结于运气,那朱叙未免运气太好,好到次次都碾压他,拿到榜首。
“换了考题……竟然换了考题……”宋方珩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他之前装清高,没看宋滢给他的字条,所以根本不知道,考题已经换过了。
季阁老的这些话,无疑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部都击了个粉碎。
礼部尚书讥嘲冷哼,“圣上有意抬举,没想到有些人竟那么不争气。一个连二甲都挤不进去的人,还真以为自己能赢状元郎呢。”
“好在老天有眼,抢了人家东方煜的探花郎,到最后终究是物归原主了。”
宋方珩越听越糊涂,他们在说什么?
自己的探花郎不是自己凭本事考来的,是圣上有意抬举的?是他抢了别人的?
他一直都觉得命运对他实在不公,今年的科考被大手操纵黑幕笼罩。
却不知道,他才是最大的黑幕!
“何大人,慎。”冯相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
随即抬了抬手,“事已至此,那便依照比试前所说,褫夺宋方珩的探花郎,将他带下去交给刑部依法处置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定了他的罪。
宋方珩听到这话,心头山崩地裂,喉咙瞬间涌上一股腥甜,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春闱殿试,正式结束。
这场闹剧,也终于到了尾声。
然而各方心思涌动,没有停歇。
长生殿中。
李公公给承安帝汇报了太和殿中发生的一切。
承安帝揉着太阳穴,微微点头,“你明日替朕给朱叙备份厚赏送过去。”
李公公明悟,“陛下这是打算重用新状元了?”
承安帝缓缓睁开眼,“是个人才,先试试能不能用吧。”
他一开始原本是打算抬举宋方珩的,可那子实在不堪大用。
几篇文章看下来,看不见他的一点真知灼见。
反倒是朱叙的文章,实在是太过出彩亮眼。
所以越看到后面,越有对比,他给宋方珩的评级就越低。
后面更是为了替朱叙正名,让人把两人的原文章拿出去给大家传阅。
但有用之才,能不能为己所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若他心有别属,那便是毁了,也不能由着他加入其他阵营跟自己作对的。
李公公心领神会,“奴才明白。”
另一边。
宋窈跟朱叙刚走到宫门口,就见一辆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昭明郡主,朱公子留步。相爷说天色不早,特遣小的来送二位回去。”
宋窈跟朱叙对视一眼,又看了眼那辆马车。
车身上面明晃晃的刻着冯相府的徽记,这是冯相抛来的橄榄枝,也是他递来的试探。
如果他们上了这辆马车,那只怕不到明日,所有人都知道朱叙是冯相的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