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珩的质疑声,又将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李公公抬起头来,开口道:“关于这个,宋公子大可放心。为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所有文章都已经由专人誊抄过后,再由圣上过目,是绝不会出现混淆字迹这种事的。”
宋方珩的脸色霎那间惨白,显然没有料到所有文章都是誊抄过的。
这也就让他方才的担忧跟质疑,显得万分可笑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更糟糕的。
有人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其他重点,“他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当初那个赢了孟夫子、赢了宋方珩的飞花令榜首怀瑾先生,就是朱叙?”
“早说朱叙就是怀瑾先生啊,早说我还怀疑个什么劲儿啊!”
“是啊,当初那场飞花令,可把我们看得热血沸腾的,怀瑾先生的每一接都堪称完美,我还给他投了票呢!”
殿内的局面,瞬间逆转。
大家都是慕强的,知道朱叙的真正实力后,所有人的看法都开始改观。
宋方珩没料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毁得肠子都清了。
而这还没完,有宫人在李公公耳边耳语两句以后,李公公点了点头,对众人道:“圣上传令,将朱叙和宋方珩的原卷取来供诸位传阅。”
六张考卷被宫人捧了上来,众人赶忙取过打开来看。
“这文章,实在妙啊!”
“针砭时弊,令某醍醐灌顶啊!”
“从日月盈亏引申到律法改革?朱叙的这个切入点实在新奇!”
“甲上成绩,实至名归!”
再看宋方珩的文章,众人越看越皱眉。
通篇华丽辞藻堆砌,读起来好似大气磅礴,实则全在云端漂浮,没有一点犀利论点跟政见。
若只论风花雪月才子佳人,当有他一席之地。
可这是朝廷选拔,日后要为官作宰造福百姓的,靠漂亮的文章能让百姓吃饱饭、为百姓造福祉吗?
还有人吐槽道:“他说朱叙学他字迹,这么秀气的字迹有什么好学的?人家自己写得端正凛然,力透纸背,不比他这个好十倍百倍?”
宋方珩不信他们任何一个人说的,他抢过朱叙的文章,飞快地看了一遍,满脸不敢置信。
这是朱叙写的文章吗?这是他的字吗?
他不是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私塾吗?怎么变这么厉害的?
现实的打击,来得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猛烈。
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让宋方珩心里发痛发酸,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咬。
季阁老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冷声问,“现在你还觉得,朱叙是靠老夫跟昭明郡主联手作弊,才让他考上状元的吗?”
谁会明明拥有绝对的实力不用,而去铤而走险?
那不是傻子吗?
说朱叙作弊,那简直可笑!
宋方珩呐呐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四面八方的嘲讽跟指责响在耳畔,他心头绞痛,觉得难堪至极。
然而比难堪更严重的是,如果朱叙没有作弊,那就证明他先前信誓旦旦状告考官收受贿赂、状告学子舞弊的事,都不成立。
那他的诬告罪名,就跑不掉了。
不,不仅要承担罪名,还有他的探花成绩,也会被取消!
宋方珩踉跄两步,却仍不肯认输,“我只不过是运气没他好罢了。”
春闱舞弊的事,他只是没证据,不代表他们没做过。
殿内重试的三道题,圣上都是选择的比较稀松平常的论题,朱叙兴许之前就写过类似的。
而且自从自家父亲停职以后,好像所有人都对他们家充满了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