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乐生听到这话,手腕悬在了半空。
他那双丹凤眼把陈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以前的陈康,那是混吃等死的典型。
今儿个怎么看着透着一股子深沉劲儿?
“跟我发财?”
“你那厂的破事儿我都听说了,不是去当苦力了么?咋的,捡破烂还能捡出金元宝来?”
陈康也不恼。
“你说对了,还真就是捡破烂。”
“厂有一批淘汰的缝纫机,还有成吨的废钢材。”
“我跟工会副厂长周成家谈妥了,按废铁价出,不论台,论斤称。”
俞乐生嚼肉的动作停住了。
他是大院子弟,见识比一般人广,脑子转得也快。
废铁价买成品机器?
这里面的利润空间,稍微一算就能让人眼红心跳。
“但这还没完。”
陈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关键在于,这事儿周成家不仅同意了,还要给咱们一路绿灯,手续齐全,盖章放行。”
接着,他把如何利用修机器做铺垫,如何设局让周成家入套的过程。
讲了一遍。
俞乐生听得都忘了吃花生米。
这还是那个只会抡拳头打架的陈康?
这手段,这心机,简直就是把那周胖子卖了,对方还得帮着数钱!
“牛逼!”
俞乐生一拍大桌子。
“哥,你是真牛逼!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溜啊!那周成家平时眼高于顶,居然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激动过后,俞乐生也是个人精,立马回过味来。
既然事儿都办成了,陈康找他干嘛?
“康哥,既然路都铺好了,你自己闷声发大财不行?找我这闲人干嘛?”
陈康端起酒杯。
“这肉太肥,我一个人吞下去,怕噎死。”
“这生意,说白了是钻空子。”
“虽然手续齐全,但要是被人眼红举报个投机倒把,我这小身板,没背景没靠山,进去就是个死。”
“到时候别说赚钱,这辈子都得搭进去。”
说到这,陈康抬眼。
“但这事儿要是你俞大少出面,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是后勤部领导的公子,咱们也是正经帮厂里处理废旧物资。”
“谁敢查你?谁敢举报你?”
“我要借的,不是别的,是你这张脸,是你这身皮,还有你能调动的大卡车。”
俞乐生沉默了。
他虽然爱玩,但也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不过……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钱到位,这点风险算个屁!
“这活儿,我接了!”
俞乐生抓起酒瓶,给自己满上。
“那这钱怎么分?”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陈康伸出两根手指,在俞乐生面前晃了晃。
“二八。”
俞乐生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陈康接下来的半句话堵了回去。
“我八,你二。”
“什么?!”
俞乐生指着自己的鼻子。
“康哥,你没喝高吧?”
“我也就拿两成?车是我找,本钱我出,风险我担,你动动嘴皮子就要拿大头?”
这要是换了以前的陈康,早就心虚了。
但现在的陈康,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