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处理废品,这简直就是在给他周成家送枕头!
周成家借着酒劲,眼珠子在陈康脸上转了两圈。
他在琢磨。
这小子把话说得这么圆满,中间肯定有猫腻。
但那又如何?
只要手续齐全,钱款两清,厂里没损失。
他周成家还能落个办事得力的好名声。
至于陈康在中间能不能捞点油水。
那也就是这小子的本事。
水至清则无鱼嘛。
“你那个朋友靠谱?”周成家夹了一片猪头肉塞进嘴里。
“绝对靠谱。而且这事儿,我也就能跟您交个底。要是换了别人,我还不乐意操这份心呢。”
陈康端起酒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副厂长,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我在厂里还得仰仗您多照顾。这一杯,我敬您。”
周成家笑了。
“你小子,是个机灵鬼!”
“行!这事儿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只要价格不低于市价,手续我这儿一路绿灯。”
“你去把单子理出来,明天拿到我办公室,我给你盖章!”
那一纸盖着红章的批文,如今躺在陈康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路铺平了,桥搭好了。
现在摆在陈康面前的,只剩下一道坎:钱。
按照和周成家敲定的废铁价,一台缝纫机算六块钱。
那一仓库的机器,少说也有一百多台。
再加上那堆积如山的边角料。
要想一口吞下,手里没个八百块现大洋根本玩不转。
在这个猪肉只要一块钱一斤的年头,这是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原身那个烂赌鬼,兜里比脸都干净。
别说八百,连八毛都费劲。
夕阳西下,将军区大院。
胡同口那家挂着油腻门帘的小饭馆里。
陈康独占一张靠窗的小桌。
桌上没摆大鱼大肉,只有一瓶最烈的老白干。
他在等鱼入网。
这次要钓的鱼,叫俞乐生。
军区后勤部俞副部长的独生子,大院里的混世魔王。
原身跟这俞乐生是在一场群架里认识的。
两人背靠背干翻了胡同串子。
哪怕鼻青脸肿也挡不住那股子惺惺相惜。
当场就磕头拜了把子。
这俞乐生虽然也是个整天游手好闲的主儿。
但脑子活,胆子大,最关键的是。
想搞钱。
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旧军装,没戴帽子的年轻人大步跨进门槛。
目光触及窗边那道身影时。
“哟呵!这不是康哥吗?”
俞乐生眼睛一亮,窜过来,拉开陈康对面的长条凳,一屁股坐下。
“你小子这阵子玩失踪啊?我去你家胡同堵了三回都没见着人影。怎么着,这是发了财,躲这儿偷着乐呢?”
陈康嘴角噙着笑,没接话。
只是拎起酒瓶,给俞乐生面前的空杯斟满。
“发财谈不上,这不是正琢磨着找你一起发财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