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把这个系上,防尘。”
“怕什么?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不去动那些承重结构,它们还能跳起来咬你不成?”
说完,他根踩着满地的废铁渣子,直奔仓库侧面那间小办公室。
“要想把这堆金山搬走,咱们得先有个落脚的地儿。”
“大丁,搬东西。蒋皓,扫地擦桌子。动起来!”
丁运达一听金山两个字,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大肥肉片子。
二话不说,冲进去就把堵在门口的一堆烂木箱子扛了起来。
蒋皓见陈康都进去了。
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这一干,就是整整一上午。
陈康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红白相间的软壳烟。
这是他特意搞来的好货。
利。
在这年头,这烟可是稀罕物。
一般工人抽个大前门都得省着点,这一包顶得上普通学徒工好几天的工资。
“接着。”
陈康随手抽出两根,分别抛向两人。
蒋皓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太贵重了!康哥,我不会抽这么好的烟……”
丁运达虽然馋,但也识货。
拿着烟在鼻子上贪婪地嗅了一口。
“哥,这烟给我抽那是糟蹋东西,俺抽旱烟就行。”
他们觉得自己不配。
陈康没有收回烟,而是自己叼上一根,火苗窜起。
“给你们就拿着。既然进了我的队,这就是咱们的标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吃我的肉,抽我的烟,就得守我的规矩。”
“既然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我有三条铁律,你们必须记在心里。”
蒋皓和丁运达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在这个小组里,我的话就是命令。”
“让你们往东,前面是悬崖也得给我跳;让你们停手,金砖在脚边也不能捡。”
“能不能做到?”
两人对视一眼。
“第二,蒋皓,你别把自己当搬运工。”
“我要你发挥你的特长。”
“三天之内,把这仓库里一百二十三台机器的型号,产地,损耗部位,核心零件的完好程度,全部给我摸排清楚。”
“列出一张详细的清单。”
“这活儿,除了你,全厂没人干得了。”
蒋皓愣住了。
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涌上心头。
“康哥放心!这是我的强项!我保证一台都不漏!”
“第三,”陈康转向丁运达。
“大丁,脑力活你不用管。这里所有的重物搬运、拆卸辅助,全是你的。”
“你要保护蒋皓,他要是被砸破点皮,我就扣你的红烧肉。听懂没?”
“懂了!”丁运达拍着胸脯。
“只要俺大丁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碰这书呆子一根汗毛!”
分工明确,人尽其才。
陈康满意地点点头,又从烟盒里抽出几根。
“拿着!攒着回家抽也行,送人也行,这是你们应得的。”
三人并排蹲在仓库门口的墙根底下。
陈康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堆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废铜烂铁。
这哪里是废铁。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翻身的第一块基石。
蒋皓的脑子,丁运达的力气。
加上他的商业头脑和那个即将到来的买家。
这批机器一旦拆解分类。
核心部件按维修件出手。
外壳按废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