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些稀缺的进口零件……
这就是一大笔钱。
第二天。
丁运达把衣裳往腰间一系。
露出那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肉。
那装满几百斤铸铁件的板车就被他拽了起来。
这那是人干活。
简直就是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蒋皓缩在后头的机器堆里。
手里捧着个烂笔记本。
“型号t1978,传动轴磨损三级……”
“记错了。”
陈康手里拎着把管钳。
“这是仿苏制的型号,外壳是后来换的东
货,里面芯子早就改了。”
“看齿轮咬合度,这机器起码大修过三次,重点记一下凸轮和连杆,那是硬通货。”
蒋皓震惊。
外壳拼装这种事,只有几十年的老钳工能一眼看穿。
这位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康哥,怎么眼睛比尺子还毒?
仓库外头,几个路过的车间工人趴在窗户根底下。
嘴里叼着烟卷。
“瞧瞧,我就说陈康这小子脑子让驴踢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这废铁堆里充大瓣蒜。”
“那是,谁不知道这活儿没油水?也就骗骗傻大个和书呆子。”
“跟着这么个二流子混,别说肉了,连口泔水都喝不上。”
丁运达牛眼一瞪就要发作。
“干活。”
陈康连眼皮都没抬。
“嘴长在别人身上,钱赚进自己兜里。大丁,把这堆废料推角落去。”
“蒋皓,别发愣,接着记。今儿个谁要是掉链子,晚饭自己解决。”
一直干到日头偏西。
十多台擦得锃光瓦亮的机器排成一列。
虽然旧,却透着一股子工业美感。
三人累得跟死狗一样。
瘫在门口的台阶上喘粗气。
一阵皮鞋磕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刘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悠了进来。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笑话。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排清理出来的机器时。
这效率,比正规班组还快!
刘海三角眼转了两圈。
这小子,有点邪性。
“咳,那个,陈康啊。”
“我看你们动作挺快,不错,有点样子。”
“不过嘛,我有在先,这有些拆下来的旧零件,那是国家财产。”
“虽然账面上报废了,但保不齐以后维修别的机器还能用上。”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得厂里说了算,明白吗?”
话里有话。
什么厂里说了算,那是他刘海想从中捞点油水。
把好东西扣下自己倒腾。
陈康心里跟明镜似的,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刘主任您是行家,这还得您把关。我们就是干粗活的,哪懂这个?”
“您指哪,我们打哪。”
“这堆东西您要是觉得有用,我这就让人给您搬到您指定的地儿去,绝不让外人瞎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刘海接过烟。
“嗯,是个懂事的。行,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说完,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那背影消失在拐角,陈康笑意收敛。
“康哥,那老东西明明是想黑咱的劳动成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