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武看着女儿慌乱的背影,拍了拍床边的椅子。
“坐。”
陈康依坐下。
沈从武叹了口气。
“陈康,其实这桩婚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晚舟心里也不痛快。是我这个老头子霸道了。”
“你爸老陈,那是我的生死兄弟。当年在战场上,要不是他替我挡了那颗炮弹,我现在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
“他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陈康沉默着。
原身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模糊的英雄影子。
“把你硬塞给晚舟,我是有私心。”
“我想着,只要你在沈家,我就能替老战友看顾你一辈子。”
“但我没想到,把你养废了,也把晚舟耽误了。”
沈从武抬起头。
“但这几天,我听说了你的变化。”
“不管是做生意也好,护着晚舟也好,你像变了个人。”
“甚至比你爸当年还要机灵,还要有魄力。”
“孩子,既然改了,就别再回头。”
“把这个家撑起来,别让我那老战友在地下还要操心。”
陈康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份量。
他迎上沈从武期许的目光。
“爸,您放心。”
“以前的陈康已经死了。”
“以后,只要有我在,晚舟就不会受一点委屈。这个家,我扛得住。”
门扉轻掩。
陈康一转身,就撞进了一双眸子里。
沈晚舟背靠着走廊的白墙。
双手绞在一起。
“爸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发脾气了?”
她几步跨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康。
“老爷子那是给我立军令状呢。”
陈康眼底全是促狭。
“什么军令状?”沈晚舟一怔。
“说是让我把原来的混账样子收起来,往后要是让你受了一丁点委屈,他就要拿皮带抽我。”
陈康凑近了些。
“媳妇儿,看来以后在这个家,你是司令,我是小兵,全得听你的。”
沈晚舟脸烧了起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父亲这一关,算是过了。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把父亲的嘱托听进去了。
“没个正形。”
“我下午没课,这就下班,一起回家吧。”
四合院里。
陈康看着沈晚舟要往水池边走,连忙伸手拦住。
“行了,上一天班还得伺候灶台,累不累?”
“咱们出去吃,就去巷口那家国营饭店,我想吃那儿的红烧狮子头了。”
他不想让她太操劳。
这双手是拿粉笔教书育人的。
不是整天泡在油烟里的。
沈晚舟却固执地摇摇头。
“钱是大风刮来的?下馆子不要粮票不要钱啊?”
“家里还有腊肉和土豆,再熬个白菜汤,够咱们吃了。你要是钱多烧得慌,就存着,日子还长着呢。”
这就是沈晚舟。
过日子精打细算,却总能把清贫的生活过出滋味来。
陈康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心里一热,挽起袖子就挤进了狭窄的厨房。
“那我打下手。咱们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你会干什么?别在这添乱。”沈晚舟嫌弃地把他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