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人不是?我以前那是深藏不露,身为一家之主,怎么也得学两手。”
陈康硬是赖着不走,抓起菜刀就要切土豆。
结果事实证明,商业谈判桌上的精英,在案板前也就是个笨手笨脚的学徒。
土豆块切得像砖头,大小不一不说,好几次差点切到手,吓得沈晚舟心惊肉跳。
“哎呀!你那是切菜还是劈柴呢?”
“盐!那是糖!陈康你是不是故意的!”
“快让开,油要溅出来了!”
厨房里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沈晚舟忍无可忍,把他赶到了灶台后面烧火。
陈康灰头土脸地坐在小马扎上。
看着火光映照下妻子红扑扑的脸庞。
只觉得这充满烟火气的画面,比前世的晚宴要动人一万倍。
饭菜上桌。
腊肉土豆片色泽金黄,油脂浸润了土豆,香气扑鼻。
白菜汤清淡爽口,正好解腻。
两菜一汤,简简单单。
两人对坐着吃饭。
沈晚舟数落着他的笨拙,陈康也不反驳,只是乐呵呵地给她夹菜。
那种生分和隔阂,在这热气中,消融了大半。
吃过饭,陈康没让沈晚舟沾手。
利索地收拾了碗筷去洗刷。
既然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就不能只靠嘴皮子,得从这洗碗刷锅的小事做起。
沈晚舟看着他在水池边忙碌的背影,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夜色渐深。
陈康擦干手回到屋里,正准备洗漱睡觉。
沈晚舟突然递过来一个铁皮饼干盒。
“给你的。”
陈康一愣,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大团结。
还有些零钱,以及他那天留在床头的钱,分文未动。
“这是?”
陈康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沈晚舟坐在床边,双手抓着床单。
“今天发了工资,加上家里的积蓄,还有你给我的那些钱,都在这儿了。”
“陈康,我不傻。你给我的钱,还有今天买点心换票证的钱,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你是不是在外面倒腾东西?”
在这个年代,这叫投机倒把,虽然政策松动了。
但在很多人眼里,依然是不务正业,甚至是有风险的行当。
陈康刚想解释。
沈晚舟却抬手止住了他。
“我不想问你具体做什么,也不想管你在外面怎么折腾。我只求你一件事,别犯法,别进去。”
“既然你想做生意,想赚钱养家,我不拦着。这钱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本钱。”
陈康握着那个有些生锈的饼干盒。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沈晚舟全部的身家,更是她毫无保留的支持。
前世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分崩离析的夫妻。
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在一切还未明朗时,就把全部赌注压在他身上。
“晚舟……”
陈康喉咙有些发堵。
他把盒子盖好,郑重地收了起来,没有推辞。
因为他知道,接受这份支持,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放心,我做的都是正经买卖。这钱我收下了,算我借你的,以后连本带利,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陈康咧嘴一笑。
沈晚舟白了他一眼,把被子一拉。
“谁要数钱,睡觉!”
灯光熄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