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二十三年秋,陇西三州交界处,黑石矿场,无数女囚在这里日夜劳作不休!
“都走快点!”
傍晚时分,简陋的矿门口不远处,两三个官差押着二十多位女囚缓缓而来,官差的怒骂、鞭抽之声不绝于耳。
陆沉拖着沉重的脚镣,缀在队尾。
大雍,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朝代,当权者桓温通过暴力政变而建。
新政权建立,统治者不但不抚恤百姓,反而更加暴虐。
朝堂昏暗,藩镇拥兵自重,叛乱频发,导致农田荒废、水利失修,壮丁被强征入伍,稍有姿色的女子则被强取充入后宫,姿色差的则沦为奴仆、劳力,余下的老弱妇孺则只能在死亡线上挣扎祈活。
整个社会暗无天日,没有一丝希望,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
穿越到这乱世,能混一个县衙文吏的身份,陆沉本来感觉还不错,可惜半月前的那个晚上,他偶然撞破了县令通北狄的龌龊事,侥幸活到现在,已经算他命好。
虽然老话说宁作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但是生在这样的乱世,陆沉觉得还是活着好。
发配黑石矿场做棚头,是县令大人亲自下的签批!
连日赶路,陆沉对于凶神恶煞般的官差催促声已无感,他审视着眼前的矿场——
高耸的木栅栏、箭楼上挎着弓弩的守卫、远处叮当作响的采石区,以及那一排排简陋到仅能遮风挡雨的囚棚。
不远处,一个正在搬运矿石的女囚不小心脚下踉跄,立马招来守卫的鞭抽与怒骂声,毫无一丝悲悯之心!
这情况,活脱脱的后世黑心矿山再现。
“看什么看!走快点!”
押送女囚的官差鞭子抽在陆沉身旁一个瘦弱女囚背上,粗麻囚衣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旧伤。
女囚身体踉跄了一下,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机械地继续往前走。
这一幕幕,让陆沉的心被攥紧。
他来自二十一世纪,虽不是什么圣人,但骨子里浸透着现代人最基本的平等与尊严观念,眼前这一幕,让他义愤填膺。
统治者荒淫无道,为何却让悲剧落到这些在他看来听话到有些过分的贫民百姓身上?
而这种悲剧,放眼大雍比比皆是。
“贺老六,这才多久,又送女囚过来,这世间的女人是不是都被你们祸祸光了?”门头的箭楼上,一个满口虫蛀的大黑牙隔着老远调侃。
“呸!你个臭丘八就不会说人话,还不是你们天天上书说矿场人手不足,害得兄弟们像被疯狗一般,到处给你们搜罗适龄的女劳力,你们也体谅体谅,少祸害一点,你们也不看看外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十室九空,再这么下去,怕是兄弟们都得来跟你们学挖矿!”
二人显然关系不错,互相笑骂着,一溜人已经到了矿场内部。
大黑牙不停扒开女囚的头发查看!
“郝大,别看了,但凡有姿色的到不了这里,这是文书,你签个字,咱们就算交割了。”贺老六将公文塞给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