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别看了,但凡有姿色的到不了这里,这是文书,你签个字,咱们就算交割了。”贺老六将公文塞给郝大。
公文上粗略记着这些女囚的编号,性别,年龄,以及信口罗列的罪名,郝大在文书末尾看到了陆沉的名字。
“这咋还有一个带把的小子,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错不了,这小子本是县衙的文吏,因开罪县令大人,被发配到你这里做棚头,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搞不好哪天又能被重用,所以你掂量着使用。”
“到了这里,谁能活着离开?不过巧了,昨日丙字号女囚棚棚头失足跌落山崖没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便宜这小子去做新棚头吧。”
“你个老小子,那棚头是被你这变态折磨成什么样才死的?那你损失可就大喽,我听说能在你这里当上棚头的,那都是百里挑一的绝色,说说过程,好奇的紧。”
“你老兄还好这一口?上下、前后暴洞,玩过没?本来她是不用死的,奈何昨晚受了婆娘气的营官也在,好一通发泄啊,啧啧啧!——营官是真爷们!那小娘皮的叫声堪比母狼,听得这种见贯各种场面的人都忍不住一身冷汗。”
不知道两个猥琐的家伙所说什么意思,陆沉一行被黑石矿场看守官差接管,一个衣衫不整的看守不耐烦道:“你们跟我来!”
矿场内部的路根本就不叫路,石块堆积,连个能站稳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跌跌撞撞,最后,队伍停在一座编号为丙字的囚棚前。
这棚子比周围其他囚棚更加破败,茅草顶塌了半边,木柱歪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棚内昏暗,隐约可见地上蜷缩着二十多个人影。
“新棚头来了!”官差朝里面喊了一声,那语气不像是通知,倒像是在宣布某种判决。
陆沉被解开了脚镣,棚头算是女囚营最基层的管理人员,不戴脚镣是他仅有的特权。
将跟着陆沉来的女囚都赶进丙字号棚,官差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根短鞭塞到陆沉手里:“卯时点名,辰时上工,酉时下工,少一个,拿你是问,死的要及时拖到后山埋了,别让在棚里发臭。”
说完,那人像是逃瘟疫般快步离开,根本不给陆沉发问的机会。
陆沉站在棚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踏进这个属于他的辖区。
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棚顶漏洞透下的天光,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潮湿的地上铺着稻草,二十多个女子蜷缩在各自的位置上,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只有极少数身上盖着破烂不堪的毯子。
她们穿着同样破烂的囚衣,裸露的手腕脚踝上满是新旧伤。
陆沉眉头紧蹙:“我以后就是你们的棚头。”
没人搭理他,甚至看都没人看他一眼。
陆沉有些尴尬,只能干咳两声,苦涩地对站着的二十多个新来女囚道:“一路奔波,你们各自找地方休息吧,明日就要开始做工,你们放心,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一定会给予帮助,不为难你们。”
罢,陆沉就地靠着门框坐下假寐。
这时,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女子抬起头,她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划到下巴的疤痕,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
她看了陆沉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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