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萧寒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脑子里那根弦却猛地绷断。
高危情报!内奸张三已与流寇头目“刀疤虎”里应外合,村庄西侧防御最薄弱的栅栏,即将被大火烧毁!
那股子舒坦劲儿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村庄的方向,眼神里的温度骤然降下。
村子,出事了!
……
村庄,喊杀声震天。
“都给老子稳住!石头!把石头往下砸!”
李二站在村墙上,嗓子已经喊得劈了叉。他双眼通红,看着墙下黑压压的流寇,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一次又一次地扑向寨门。
赖皮三那个狗娘养的,正躲在人群后面,上蹿下跳地叫嚣。
“撞!给老爷爷我用力撞!撞开了门,里面的粮食婆娘,都是你们的!”
“轰!”
巨大的撞木又一次狠狠砸在寨门上,整面墙都跟着抖了一下。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巨大的门栓上,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金汁!把烧开的金汁给老子浇下去!”
几个汉子抬着滚烫的粪水,咬着牙,倾盆而下。
墙下瞬间鬼哭狼嚎,烫得皮开肉绽的流寇满地打滚。
可那群亡命徒里,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却异常悍勇。
他指挥着手下,用几床浸了水的破棉被顶在头上,硬是扛着恶臭和烫伤,护着撞木,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击。
李二心急如焚,手里的钢刀攥得咯吱作响。
萧爷不在,这帮杂碎就找上门了!
就在这时,村西的方向,猛地窜起一道火光,直冲夜空!
“火!起火了!”
一个负责瞭望的队员,声音都变了调。
李二扭头一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村西那片防御最薄弱的木栅栏,此刻正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夜空,很快就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娘的!有内奸!”
李二瞬间就明白了,他气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墙垛上。
墙下,那刀疤脸看到火光,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
“弟兄们!西边门开了!分一半人,跟我从西边杀进去!”
他立刻分了一半人手,嗷嗷叫着,朝那个烧穿的缺口猛扑过去。
“快!分一队人去西边!堵住口子!”李二对着身边的人吼道。
可正门这边,赖皮三看他们要分兵,攻势反而更猛了。
李二被死死拖在正门,眼睁睁看着数百流寇潮水般涌向西墙缺口,急得双眼赤红,却根本分不开身。
完了!
村子里的老弱妇孺们,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绝望,如同瘟疫,在每个人心里蔓延。
就在这时,苏青鸾拨开人群,快步跑到了村墙下。
她看着被牵制住的李二,又看了看火光冲天的西墙,那张清丽的脸蛋,在火光映照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那是萧寒临走前,塞到她手里的。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捏不住那封信,试了好几次,才撕开火漆。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却是一套完整得吓人的应急法子。
苏青鸾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抬起头,那双被恐惧和泪水浸泡的眸子,渐渐凝聚起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