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
萧寒刚要开口,花厅外就传来一个粗鄙嚣张的嗓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谁他娘的在谈练兵?在本官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肥硕,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锦缎官袍,本该威严的官服穿在他身上,反倒像个刚发了横财的屠户。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挎刀的护卫,一个个凶神恶煞。
这人,正是梧阳县的新任县令,王德发。
王德发一进来,看都没看自己的夫人,一双绿豆小眼就死死地锁在了萧寒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你,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萧寒?”他拿手指着萧寒,下巴抬得老高。
萧寒眉头一挑,没说话。
“那什么‘玉肌膏’,本官看了,是个不错的玩意儿。”王德发大喇喇地在主位上坐下,一屁股就把那张名贵的太师椅坐得吱呀作响,“从今天起,这门生意,本官接手了。你,就给本官当个管事,每月给你二两银子,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一旁的县令夫人,端起新换的茶杯,轻轻吹着热气,眼帘低垂,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王大人。”萧寒笑了,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这生意,是草民与夫人谈的,恐怕……还轮不到大人您来插手吧?”
“放肆!”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在本官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也敢跟本官讨价还价?”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冷笑道:“本官还听说,你在村子里私自招募乡勇,聚众操练,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想造反不成?”
“来人啊!”王德发扯着嗓子吼道,“此人图谋不轨,形迹可疑!给本官拿下,打入大牢,严刑拷问!”
几个护卫“噌”地一声拔出腰刀,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萧寒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非但不怕,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起王德发,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大人,息怒,息怒啊。这人一动怒,气血上涌,可是会折寿的。”
王德发一愣:“你个阶下囚,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说八道?”
“啧啧啧。”萧寒围着王德发走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件待宰的牲口,“大人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该是封侯拜相,光宗耀祖的泼天富贵命。可惜,可惜了啊……”
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让原本准备动手的护卫们都停下了脚步,就连冷眼旁观的县令夫人,也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可惜什么?你个江湖骗子,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王德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依旧强硬。
“可惜,”萧寒停下脚步,直视着王德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大人您这官印发黑,紫气流散,头顶三尺的官气,已经散得不成样子了。若我没看错,不出三日,您必有血光之灾。而且……还是掉脑袋的那种!”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王德发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派胡!你竟敢在此妖惑众,诅咒本官!来人,给老子掌嘴!打烂他的狗嘴!”
一名护卫狞笑着上前,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动手。
萧寒却不闪不避,身子猛地向前一凑,凑到王德发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开口。
“王大人,您这屁股底下的官位,坐得……真的安稳吗?”
王德发动作一僵。
萧寒的声音,如同鬼魅,继续钻进他的耳朵里:“黄巾军的‘张渠帅’,为了扶您上位,可是费了不少心思,送了不少金银吧?”
王德发瞳孔猛地一缩。
“可您倒好,转过头,就把梧阳县的城防布防图,卖给了路过官军的斥候。这脚踩两只船,想两头通吃的买卖,好做吗?”
萧寒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锤一锤,狠狠砸在王德发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