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寒走了过来,拿起那双被她动过手脚的靴子,掂了掂,然后什么也没说,便穿在了脚上。他活动了一下脚踝,靴子里的匕首被固定得很好,丝毫感觉不到异样。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说谢谢。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递到了她的手里。
“我不在,凡事多跟李二商量,但最终拿主意的,必须是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如果我三天之后,还没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青鸾骤然收紧的瞳孔。
“那就打开这封信,按照信上写的去做。记住,家,就交给你了。”
“家”这个字,像一根滚烫的针,轻轻刺进了苏青鸾的心里。她捏着那封尚有余温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千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萧寒就要出发了。
全村的人都自发地聚集到了村口,来为他送行。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
萧寒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催马离开。他回过身,对着人群里的苏青鸾,朗声喊道:“嫂嫂,把东西拿出来!”
苏青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让人抬出了一小袋金灿灿的米。
萧寒接过那袋米,高高举起,对着所有村民大声说道:“大家都看清楚了!这是金粟米!是我那位县城里的朋友,提前预支给咱们的定金!我这一趟去,就是去跟他谈咱们村往后的盐、铁、布匹的大买卖!等我回来,咱们村的好日子,才算真正开了个头!”
他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
原来萧爷不是去冒险,是去做大生意啊!
原来这趟去,还有定金拿!
村民们脸上的担忧,瞬间被一种充满希望的兴奋所取代。一次危机四伏的未知赴约,被萧寒三两语,就包装成了一场前景光明的商贸之旅。
“萧爷威武!”
“等萧爷满载而归!”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萧寒哈哈一笑,对着苏青鸾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一挥马鞭,在漫天尘土中,绝尘而去。
苏青鸾站在人群里,看着他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没有人注意到,在村子外围的一处山林里,当萧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猎户张三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光。
他悄然退入林中,从怀里取出一枚用兽骨做成的鸟哨,放在嘴里,用力捏碎。没有声音发出,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的轻响。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朝着密林深处,快步走去。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前,他停下脚步,熟练地从洞里取出一捆浸透了狼油的干草,用火镰点燃。
一股漆黑如墨的浓烟,笔直地冲天而起,在蔚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数十里之外,另一座山脉的峰顶。
一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正透过一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股缓缓升腾的黑烟,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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