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县城。
与村外的萧条和死寂不同,这座被黄巾军占据的县城,竟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繁荣。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商铺大多还开着门,只是门口都站着几个挎着刀,头上扎着黄巾的汉子,像是在看场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氛,百姓们走路都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高声语,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萧寒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他没有东张西望,眼神却像一把精准的尺子,飞快地丈量着这座城。
城墙的高度,守城士卒的换防间隙,街边粮店的米价,铁匠铺里传出的打铁声……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叮!检测到黄巾军暗哨三处,分别位于城东钟楼、城西酒肆二楼、县衙对面茶馆……
叮!检测到黄巾军物资囤积点一处,位于城北旧粮仓,预估存粮三千石,兵甲五百副……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像是在给他绘制一幅即时的战略地图。
就在他即将抵达县衙所在的主街时,前方的路,被一队衙役给堵住了。
为首的,正是几天前在村里吃了大亏的钱扒皮。
“站住!”钱扒皮手里的牛皮鞭子一指萧寒,脸上堆满了小人得志的狞笑,“奉县太爷令,盘查入城奸细!把他给老子拉下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搜!”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钱扒皮今天显然是特意在这里堵着他的。他身后的七八个衙役,还有十几个临时抓来的黄巾军兵痞,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这是要当众给他一个下马威,把前几天丢的面子,加倍找回来。
周围的百姓和商贩见势不妙,纷纷躲开,但又舍不得走,远远地围成一圈,准备看热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刁难,萧寒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他从马背上下来,不等那些衙役动手,便主动解下了背上的行囊。
“搜?可以。”他将行囊往地上一放,动作不急不缓,“不过,我可得提醒各位官爷一句。”
他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那个用上好绸缎包裹着的木盒,轻轻托在手心。
“这里面装的,是特意为县令夫人准备的寿礼。是能让夫人青春永驻,容光焕发的奇珍‘玉肌膏’。”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故意把“县令夫人”四个字,咬得极重。
“这东西,金贵得很。你们搜查的时候,可千万得小心,要是磕了碰了,弄坏了品相,回头耽误了夫人的雅兴,不知道……”他抬起头,目光在钱扒皮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扫过,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这个小小的班头,担不担待得起?”
“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玉肌膏?就是前几天城南绸缎庄的刘掌柜婆娘,花了一百两银子都没买到的那个?”
“听说啊,那玩意儿洗完手,又滑又嫩,还香喷喷的,跟仙女儿用的一样!”
“原来是送给县令夫人的寿礼!我的天,这要是弄坏了,这小伙子不得被扒层皮?”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钱扒皮的刁难,在众人眼里,立刻就成了不长眼,是故意要破坏县令夫人的好事。
钱扒皮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骑虎难下,搜,万一真弄坏了,县令夫人那边他没法交代。不搜,今天这脸就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少……少拿夫人来压我!”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谁知道你这包里是不是藏着凶器!给我搜!”
萧寒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他也不反抗,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衙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去翻他的包袱。
他则趁着这个机会,对着周围的百姓,继续高声说道:“唉,我这‘玉肌膏’,本是海外仙方所制,用百花之精,凝天地之露,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本想献给夫人,为我大乾祈福,为青阳县的百姓求个风调雨顺。奈何……奈何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捶胸顿足,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围观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都信以为真,看向钱扒皮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你个狗官,竟敢耽误仙人为我们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