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攥出了汗,可周执的速度一点也没减缓,他的侧脸极其专注,他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他的眼底只有对赛道的绝对掌控。
忽的身后传来急促的喇叭声,震天的轰鸣声逼近,像是野兽的怒吼,副驾的美女更是半边身子探出窗外,尖叫着疯狂舞动手里的丝巾。
是陆凭的车。
“还挺快。”
周执发出一声轻嗤,猛踩油门的同时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精准卡位,将试图超车的陆凭给生生逼了回去。
打开车窗,他朝窗外比了个明晃晃的中指,然后单手又一个漂移过弯,跑完了最后一段山道,冲下旷野。
汽车疾驰在辽阔的旷野,宁薇却还陷在刚才的情形下,久久回不过神。
那样逼仄的山道,居然还想着超车,周执的那一把方向,右边的车轮半边悬空,她甚至听到了崖边碎石滚落山崖的声音。
她的指尖轻颤,心有余悸下,冷汗已经落了全身。
周执和那些人不是单纯的在赛车,他们根本就是在玩儿命。
夜色压得更低了,汽车驶进最后一段废旧化工厂时,好像闯入了一个巨物的世界。
林立的锈蚀反应釜,悬空的裂管,发黑的储油罐,它们像是黑暗中的巨兽虎视眈眈的垂眸盯着骤然闯入的入侵者,好像随时都能倾倒,将撕裂寂静的闯入者轻易覆灭。
车身驶上工厂的水泥路后,不再剧烈颠簸,周执单手控盘,另一只手架在窗沿,侧脸线条冷冽又散漫,将油门踩得漫不经心,却依旧把车速压到极致。
道路前方锈蚀管道纵横交错,断墙残垣支离破碎,满地化工碎屑、积水洼与歪倒钢架顶着更重的墨色横陈其间,光影晃得废墟忽明忽暗,像极了恐怖世界里的场景,阴森可怖。
但周执气定神闲,只轻打方向,车身便精准的避开了所有障碍,轮胎摩擦地面嘶鸣刺耳,路边的铁栅栏被高速带起的气流撞得咣当乱响,管道垂落的锈渣在声浪中簌簌掉落,车身就这么轻盈如羽的穿梭其间,恍入无人之境。
宁薇视线紧盯着前方,在周执游刃有余的车技中,手心攥紧了又放,直到最后,汽车径直冲开半掩的破旧铁门,车身如一道黑色闪电,最后爆发出一声嘶吼,呼啸着冲向终点。
鼎沸的人声如一剂强心剂,将宁薇悬浮了半夜的心狠狠稳定下来。
车身冲破终点线的黄绸,驶入防撞桶围成的车道,尖叫与欢呼响彻在耳边,胜局已定。
周执松开油门,轻踩制动,只待车身平稳停下,他就是这暗夜里无冕的王。
宁薇也在等待,等待跟周执一起下车,一起并肩享受今夜所有的欢呼。
可驶过车道,眼看着车身又将滑入暗不见底的牧野,车速却丝毫未降。
宁薇不解的扭头看向周执,只见周执脸色骤变。
刹车,失灵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