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执猛地踩下制动踏板,可脚感却骤然一空,仪表盘红灯狂闪,液压制动彻底失效,连备用的机械手刹也因高温抱死失效。
车身如脱缰野马,在荒芜牧野横冲直撞,周执松尽油门,切入空挡,双手铁钳般锁死方向盘,快速连续降档,利用发动机牵引力强行牵制转速,车身剧烈顿挫,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硬生生拖拽着车速。
周遭太过空旷,没有让车身剧烈摩擦卸力的墙体,周执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百米开外的山壁。
几乎没有犹豫,他猛打方向,直直的朝着山体而去。
陡峭的岩壁在视野里急速逼近,周执瞳孔骤缩,在即将撞上的毫厘之际拼尽全力拉起半失效的机械手刹,配合方向微调,让车身横甩漂移,轮胎抱死拖出长长黑烟。
车身终于戛然而止。
那一瞬,天地之间忽然寂静下来,宁薇的一颗心被骤然抛高,又猛地回落,她的耳边嗡嗡嗡听不到任何声响。
“你没事吧?”
直到周执的声音强势闯入,宁薇视线里的画面终于汇聚成形,周执强有力的胳膊还横陈在她身前护着她,身体终于制不住的疯狂颤抖,劫后余生的滋味如浪潮般疯狂涌了上来,她的眼泪终于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垂落。
“周执,我好怕。”
人群已经涌了上来,周执踹开车门,一脸煞气的直直走向傅聘,不由分说抬脚狠踹在了他的胸膛。
“刹车片事先被磨薄了,”陆凭拽起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傅凭,又狠狠给了他一拳咬牙切齿道:“知道你跟着魏鹏帆玩儿得脏,可你竟然敢算计到执哥头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冤枉啊!”傅凭咳了几口血,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辆车、这辆车是魏少给我的,我不是……”
周执抬脚碾在他的脖颈,偏头点烟,笑了一声:“魏少?魏鹏帆他不亲自找我,怎么让你上门找死,笑话。”
傅聘死死拽着周执的裤脚,喉间窒息的迫人压力骇得他心惊,他伸长脖子汲取着稀薄的空气断断续续道:“是真的,是魏、魏鹏帆听闻周少又开始赛车,就、就让我开车过来跟周少玩儿一把,其他的,我真的什么不知道……”
烟灰掉落在他面上,灼烧感让他五官狰狞的扭在了一起,可他却连一声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
周执微抬下巴,吐出长长的一缕烟,在傅聘眼白上翻,已经快要没气的时候,他才悠然抬脚。
“回去告诉魏鹏帆,这笔账,我一定找他算。”
垃圾被清理过后,热闹照旧。
露天的旷野,呼啸的夜风,攀至高潮的动感音乐节拍中,肆意与自由齐飞,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周执今晚喝得有点多,回国之后,他很少有这样放纵的时刻,就连前几日装模作样的放肆沉沦,他也没有像今晚这般失控。
陆凭亲自给他哥点了一根烟,又陪了一根,道:“今晚跑尽兴了吧,心里痛快点没有?”
周执没说话,陆凭看他半响,说了这么一句:“说实话哥,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