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倒计时,其他车辆都在狂轰油门,像是野兽的怒吼,只有周执单手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半敛眼眸,引擎始终保持着沉稳的怠速。
刚才跟周执调情的发令女郎手中的红旗被风扯得笔直,裁判的哨声尖啸着划破空气,下一秒,红旗破空划出利落的弧线,骤然下落到底的瞬间――
“轰――!”
十几道引擎的嘶吼同时炸开,蛰伏在暗夜中的兽终于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黄沙四起,卷起冲天的尘雾,在车后拖出长长的尾迹,所有人都心情激荡,嘶吼咆哮。
比赛,开始了。
周执手腕微沉,一脚油门到底就抢占先机,将所有车都甩在身后。
这条线是周执他们玩儿出来的野路,一片碎石滩,一段峭壁,最后穿过废弃工厂,回到。
周执的车身率先呼啸着经过碎石滩,车轮碾过碎石,溅起的石子如弹片般砸在车身护板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宁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差点惊叫出声。
碎石滩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车轮碾在其中很容易打滑失控,好几辆车虽然勉强稳住,但车身却颠簸抖动,行进轨迹也明显偏颇。
宁薇忍不住攥紧了安全带,但料想中的剧烈颠簸却没有出现。
周执的动作稳得惊人,方向盘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毫无多余的晃动,弹起的石子击破车灯轨道在挡风前疯狂跳动,但他操控下的车身却稳如泰山,甚至如游龙般在暗夜里丝滑行进。
宁薇忍不住扭头看他,只见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淡然又坚定,丝毫不被周遭所影响。
前方一段沙质急弯,周执扫了一眼仪表盘,油门到底,转速表稳稳保持在峰值区间,他没有踩刹车,反而轻打方向,左脚轻点离合,车身以一个极致的角度切向弯道内侧,后轮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沟,甩起的黄沙如巨浪翻涌,非常漂亮的漂移切位。
即便不懂赛车,宁薇也知道周执这一番操作的难度,心底隐隐的害怕被激荡替代,她的一颗心随着刚才的过弯弧度失控,那一瞬的失重让她的血液倒流,她兴奋了起来。
窗外的风裹着黄沙在嘶吼,身后突然一阵慌乱的引擎嘶吼声,周执扫了一眼后视镜,刚才的弯道有车慌忙过弯已经撞了。
眉峰微挑,周执轻抬油门,忽的放慢了车速。
直到身后的轰鸣声渐近,车灯直射着后视镜,反射出刺眼的亮光,周执猛地打了一把方向,将身后紧跟的车晃入一道沙坑,嘭的一声响,车轮深陷在沙坑疯狂转动,低矮的地盘却卡死一动不动,喇叭声疯狂的响起,似是对周执捉弄的不满。
唇角提起一丝弧度,周执稳握方向盘,转速表稳稳转动,车身速度又到了峰值。
穿梭过一段山间野路后,视野忽然开阔,转过一个弯道,车子驶入峭壁山道。
穿山而过的山道道路平稳,没有密集的碎石深坑,路况相对简单,但左靠峭壁,右临悬崖,逼仄的道宽勉强容一辆车通行,而且山道盘山,多是弯道,稍有不慎,不是触壁就是坠崖,在极致的车速下,这才是真正的险路。
如墨般的暗夜笼罩在山巅,流淌在悬崖,周遭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顶配的车灯射出的两束光好似都穿不透。
急速的风自崖底呼啸冲天,恍若}人的鬼哭狼嚎,车身如同穿行在鬼魅深渊。
宁薇的位置临崖,她甚至不敢往窗外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