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生想了一下,“如果我们学会了这些,以后……能当官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
所有学生都看着林子印,等他回答。
林子印笑了。
“当官?”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你们学会了这些,以后……”
他指着那些桥,“你们可以为老百姓造真正的桥。”
“不是这种小溪上的桥,而是能跨过大江大河的桥。”
“你们可以修水利,治理黄河。”
“你们可以改良农具,让老百姓种地更省力。”
“你们可以研究新药,救更多的人。”
他看着学生们,“这些事,难道不比当官更有意义吗?”
学生们都呆住了。
过了好久,那个第一个举手的学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林大人的教导。”
“学生……明白了。”
其他学生也都跟着行礼。
“多谢林大人!”
林子印摆摆手,转身走了。
身后,学生们看着那些桥,眼神变得很坚定。
……
这个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回到养心殿去了。
这个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回到养心殿去了。
赵沐仪听着李广说的事情,笑了一下。
“他让学生们去造桥了?”
“是。”李广说,“而且还说,学这些比当官更有意义。”
“这话……怕是要让很多人不高兴啊。”
赵沐仪笑得更高兴了。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我要的,就是他这种不怕得罪人的脾气。”
“传我的命令。”
“让工部全力配合格物院,他们要什么材料,都给他们。”
“另外……”
她眼睛里有了一点坏笑,“让礼部准备一下,下个月我要自己去格物院看看。”
“我倒要看看,林爱卿能把格物院办成什么样子。”
李广接了命令就退下了。
赵沐仪又走到窗户前,看着远处。
“林子印啊林子印……”
她小声说,“你说你想躺平,可我看你……”
“越来越像一个真的想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了。”
而这个时候,格物院。
林子印躺在办公室的床上,看着房梁。
十天了。
格物院的学生们没有闹事,也没有退学,反而越学越有劲头了。
这特么又搞砸了,倒吧你。
他本来是想用这种不一样的教学方法,把学生们都给吓跑。
结果……
这些人不但没跑,反而学得很高兴。
“唉。”
他叹了口气,“老天爷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好好地躺平啊?”
门外,钱有德端着茶走进来。
“大人,外面来人了。”
“谁啊?”
“太学的孔祭酒。”
林子印一下子坐了起来。
孔方正?
那个老头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没多久,孔方正拿着拂尘走了进来。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子印,眼睛里有一点看不起的意思。
“林大人,老夫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格物院的事情。”
“哦?”林子印懒懒地说,“孔祭酒请说。”
“你这个格物院……”
孔方正吸了一口气,“简直就是不尊重圣人!”
“让读书人去搬石头、搭木板,这像什么样子?”
“老夫今天来,就是要劝你……”
“老夫今天来,就是要劝你……”
“不要再错下去了,快点把格物院关了,不要再耽误学生了!”
林子印听完,笑了。
“孔祭酒。”
他坐直了身体,“我问您一个问题。”
“圣人说过,‘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对吧?”
“那是当然的。”孔方正点头。
“那您说,这个‘习’字,是什么意思?”
“习,就是温习。”孔方正觉得这很正常地说道,“温习学过的道理,不是很高兴吗?”
“错了。”
林子印摇头,“习,不只是温习。”
“更是动手去做。”
“学了,就要去用,就要去做。”
“这才是真正的‘学而时习之’。”
他看着孔方正,“您让学生们整天坐在屋子里,读死书,背死书。”
“他们学到的,都是字。”
“可字,能治理黄河吗?能让老百姓吃饱饭吗?”
“不能。”
“只有真的去做,去动手,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这……”
孔方正说不出话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孔祭酒。”
林子印站起来,“格物院不是不尊重圣人。”
“正好反过来了。”
“我们是在做圣人教我们做的事。”
“‘学而时习之’,我们在做。”
“‘知行合一’,我们也在做。”
“至于您说的耽误学生……”
他笑了,“您去问问那些学生,他们是觉得自己被耽误了,还是真的学到了东西。”
孔方正的脸都气绿了。
他站起来,拂尘一甩。
“好!很好!”
“林子印,你等着!”
“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生气地走了。
林子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只会念书的老头。”
他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了一点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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