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在前头走得很快,衣袂带风。
王峥嵘他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在砰砰乱跳。
刚才在前厅那番话,虽说临时编得漏洞不少,但好歹蒙混过去了。
至少,现在红袖带他去的是西厢,不是刑场。
这就是生机。
他悄悄抬眼看向红袖的背影。
她腰背挺得笔直,脚步利落。
他心下一动,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
女人对自己第一个男人,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即便哪天自己暴露了,红袖也许就是自己在这山寨生存下去的关键。
忽然开口,带着点自嘲,“红袖姐,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说话时,他目光却悄然锁住她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红袖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
王峥嵘继续道,“我这身世……没名没分,连自己爹是谁都说不清。放在天阳王氏,恐怕连个外门仆役都不如。”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原本不想说,毕竟这身世上不来台面,可我没得选。我要是不实话实说,寨主一定认为我是假冒的!”
红袖终于转过身来,眼神很静,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判断。
王峥嵘注意到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片刻,她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只要没说谎,就不用怕。”
王峥嵘心下一动。
只要没说谎?!
可他就是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苦笑着点点头,“我明白。”
眼神却仍凝在她脸上,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复杂。
红袖不再多,转身继续带路。
西厢在寨子靠西侧,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院墙不高,但前后都有女兵值守。
院中有两间厢房,一间正屋,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
此时还未到花期,枝叶倒是郁郁葱葱。
红袖推开正屋的门,“以后你住这,院中可自由走动,但不得出院门。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若有需要,可让春桃、夏竹传话。”
王峥嵘走进屋子,四下打量。
这待遇,比地牢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清楚,这就是软禁!
他也知道,陆青璃这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观察,慢慢验证。
王峥嵘转过身,忽然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正要离开的红袖手腕。
红袖身子一僵,倏地抬眼看他,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王峥嵘却一脸认真,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期待,“那……姐姐今晚还来么?”
红袖,“……”
她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昨夜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烛火摇曳,帐幔晃动,少年生涩却炽热的触碰。
还有最后她几乎软成一滩水的狼狈……
她猛地抽回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胡说什么!没有寨主的命令,我……我不会来!”
她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那强自镇定的模样下,耳根的艳色却出卖了她。
王峥嵘却不放手,反而凑近了些,语气更软,“咱俩好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晚上要是想姐姐了怎么办?”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耳畔,红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慌张地退后一步,声音都急了,“你……你好好待着!我还要去给寨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