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腰背酸软,身旁早已空荡。
他盯着陌生的房顶发愣,发现居然不是做梦。
这么说,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这就破处了?
还是在这种鬼地方。
转念一想,虽然是第一次,但红袖姿色不俗,自己倒也不亏。
随即他脑海里又浮起陆青璃,那张冷艳的脸。
那真正的天阳王氏冒险上山,就是为她而来。
结果话都没能说一句,脑袋就先搬了家。
反而阴差阳错,成全了自己这个冒牌货。
这山寨里全是女人,姿色似乎都不差。
自己倒真像闯进了女儿国的唐僧,往后岂不是……
荒唐念头刚冒出来,昨日刑台上的画面就猛地撞进脑海。
滚落的头颅、瞪圆的双眼、尚未干透的黑红血迹。
王峥嵘胃里一拧,那点花花心思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群女子杀起人来眼都不眨,自己这冒牌身份能撑几天?
正盘算着如何在这杀机四伏的山寨里活下去,门就被叩响了。
昨日那两个丫鬟,春桃和夏竹端着衣物用具进来。
“公子醒了?寨主吩咐,让我们贴身伺候您。”
春桃声音清脆,眼神却在他身上打转。
“寨主还说,前厅来了位客人,与天阳王氏有旧,请您过去叙叙旧呢。”
夏竹抿嘴补充道。
叙旧?!
王峥嵘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那少年透露的信息太少,他连天阳王氏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拿什么叙?
逃!
念头一起,他猛地朝门口冲去。
门却从外推开,红袖一身劲装立在门外,正好挡住去路。
她抬眼看他,眸中昨夜残留的氤氪已褪,恢复清冷。
只在与他目光相触时,掠过一丝轻颤。
“公子急着去哪儿?”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内急!”
红袖眉头一动,“我陪你去。”
她侧身让路,目光却如影随形。
王峥嵘知道逃不掉了。
从茅房出来,从茅房回来,王峥嵘知道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往前走。
“这山寨……守卫很严吧?”他试探道。
“三条路,十二处哨!”
红袖语气平静,“林有瘴,崖有阱,外人进得来,出不去。”
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前厅的门敞着,陆青璃淡淡的说话声与一个陌生男子的赔笑传来。
王峥嵘迈过门槛,厅内那男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主位上的陆青璃放下茶盏,“王公子,这位是李克清李先生,他曾在天阳郡任职三年,对王氏一族……可是熟悉得很呢。”
李克清捋着胡须,笑眯眯看来,眼神如钩,“不知公子是哪一房的子弟?老夫当年与贵府王靖、王三爷常有往来,还曾一同踏青赋诗……不知三爷近来可好?”
问题如利箭射来。
厅内寂静,所有目光钉在王峥嵘脸上。
陆青璃指尖搭着茶盏边缘,静静等待。
王峥嵘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内衫。
逃不掉,答不出。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