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一个疯狂念头撞进脑海,既然圆不了谎,那就不圆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向前一步,放声狂笑!
笑声尖锐肆无忌惮,“哈哈哈……查我?问我哪一房?问我王三爷可好?”
笑声达至时,他猛地双手攥住桌沿,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掀!
“哐当……!!哗啦……!!”
木桌翻倒,茶水瓷片四溅,一地狼藉。
笑声戛然而止。
王峥嵘指向李克清,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刀,“你也配查我身世?!”
他目光又落在微微睁大眸子的陆青璃脸上,咬牙道,“我娘到死……都没说出那个负心汉的名字!她就怕……怕我脏了王家高贵的门楣!污了天阳王氏百年清誉!”
他猛地抬手指向门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回去!告诉王家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别以为谁都以他们王氏为荣……我王峥嵘活着,就为了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转悲怆,“有朝一日,拉着他到我娘坟前,给我娘磕头认错!”
最后四个字,轻若叹息,重如千钧。
厅内死寂。
李克清脸上混杂惊骇、尴尬与忌惮。
居然是个私生子?
陆青璃静静看着,眸中神色几度变幻。
从冷然审视,到细微震动,再到复杂幽深。
良久,李克清才干咳一声,尴尬拱手,“陆寨主,今日是老夫唐突了。王公子身世竟是如此……他情绪激动,情有可原……”
王峥嵘冷哼,胸膛起伏,那股邪火渐退,虚脱与后怕席卷而来。
赌赢了?
他偷眼看向陆青璃。
她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狂怒的表象。
“红袖。”
陆青璃语气恢复平淡,“带他去西厢安顿,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既是软禁,也是观察。
红袖抱拳应声,“是,寨主!”
王峥嵘强撑发软的双腿,瞪了李克清一眼,跟着红袖离开。
趁着红袖没注意,偷偷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
厅内重归平静。
陆青璃端起茶盏,看向李克清,“依先生之见,如果是外室所出,其天阳之体血脉是否纯正?”
李克清捻须沉吟,“天阳王氏血脉特殊,乃根子里的东西,无论嫡庶外室,做不得假。”
陆青璃眼帘微垂,“嗯”了一声。
“有劳先生,白露,送客。”
一个白衣少女应声走出,“是!”
李克清行礼离去,行至门口,脚步忽顿,又折返几步,压低声音。
“寨主,老夫方才多看那小子几眼……忽觉他眉眼神态,与王氏长房王恒、王大爷年轻时极为相似。当年王恒大人……确有不少风流债。若此子真是彼时所出……也有可能……”
他话未说尽,匆匆拱手离去。
厅内只余陆青璃一人。
她指尖捏着杯壁,渐渐收紧,望向王峥嵘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难辨。
若他真是王恒私生子……
那他便不只是一个“有用”的天阳之体。
他是一把钥匙。
一把或许能打开王家秘辛、甚至动摇陵州格局的钥匙。
风卷入厅,吹动她鬓边发丝。
陆青璃缓缓起身,心中已有计较,“白露!”
白衣少女立刻上前一步,“寨主!”
陆青璃盯着白露看了片刻后,这才说道,“你会医术,帮我再验验……我要万无一失!”
白露抬眼看向陆青璃,随即一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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