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换下了一身被划破的王袍,穿着宽松的便服,亲自为魏哲斟满了一杯温酒。
“今日,多亏有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魏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嬴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无论面对何等的封赏,何等的凶险,似乎永远都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寡人很好奇。”嬴政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魏哲彻底看穿。
“你远在沙丘,相隔千里,是如何知道,燕人会在此刻动手?”
“你这已经不是未卜先知,而是神鬼莫测了。”
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魏哲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既能打消君王疑虑,又能符合自己“天外之人”人设的解释。
“回王上。”
魏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臣,并无未卜先知之能。”
“臣只是,在赌。”
“赌?”嬴政眉头一挑。
“是。”魏哲点了点头,“臣在赌,燕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在赌,以燕太子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是。”魏哲点了点头,“臣在赌,燕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在赌,以燕太子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合纵连横,已是死路一条。那么,刺王杀驾,便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选择。”
“至于时机……”
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精光。
“臣班师回朝,王上大加封赏,正是秦国君臣一心,声威最盛之时。此刻动手,一旦成功,便能最大限度地,打击我大秦的士气,动摇我大秦的国本。”
“反之,若等我大秦兵临城下,他再动手,即便成功,也已无力回天。”
“所以,臣断定,他必会借献图之名,在近期动手。”
“只是,臣也未曾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之急。”
“因此,臣不敢有丝毫耽搁,只能日夜兼程,星夜驰援。所幸,赌赢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有合理的逻辑推断,又带着一丝近乎于玄学的直觉。
听在嬴政耳中,却让他深信不疑。
因为,这完全符合他对魏哲的认知。
一个身负大气运,拥有超凡智慧与洞察力的,不世出的妖孽!
“好一个赌。”嬴政抚掌大笑,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魏哲,你果然是寡人的子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你以为,此次刺杀,主谋究竟是燕王喜,还是那个太子丹?”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燕王喜,年老体衰,为人懦弱。他想的,是如何苟延残喘,是如何在夹缝中求生。”
“让他拿出举国之力,行此惊天豪赌,他没有这个胆魄。”
“而太子丹则不同。”
“他曾在赵国为人质,受尽欺凌。后又入我大秦为质,亲眼见证我大秦的强盛,心中早已埋下了恐惧与嫉恨的种子。”
“此人,性情偏激,刚愎自用。在他看来,天下人皆负他。此等亡命之徒,行此疯狂之举,再正常不过。”
嬴政听着,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魏哲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不错。”嬴政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寡人也以为,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竖子,在背后捣鬼。”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七国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在那片代表着燕国的土地上,重重划过。
“他以为,杀了一个寡人,就能救他的燕国吗?”
“天真。”
嬴政转过身,看着魏哲,那双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尽天地的无上怒火。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之上,那个代表着燕国都城的位置。
“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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