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香楼的生意开局很是热闹,每天不到午初,那便是宾客盈门。
大堂里的跑堂伙计,都有些招呼不过来,一个个恨不得脚底生风。
楼上的包间更是爆满,中午来还能寻到空,晚上那就别想了。
特别让梨月高兴的是,每一桌客人来吃饭,点菜的同时都要尝新。
她们主推的金陵烤鸭子,几乎是桌桌必点,后厨烤都烤不完。
这几天烤鸭师傅张三官说了好几次,让梨月千万盯着城外庄上的鸭子。
他们用的肥白鸭子,都是庄子上给送来,每天顶着城门赶着送。
烤鸭子所用的白鸭肉,需要越肥越好,个头至少要五斤,六斤的话更好。
这样的肥鸭子脱了毛涂了料,烤出来才是枣红色油光水滑,既不老也不硬,皮和肉不分开,油亮酥脆细嫩鲜美。
但凡养鸭子的人不经心,鸭子瘦了不肥,个头小不够秤,招牌可就砸了。
这话张三官答应来的时候,就反复的叮嘱,还跟着梨月去庄子上看过。
这种白鸭子京师周边不算多,凡是种好的,梨月都让人买来了。
幸亏覃乐瑶这个庄子够大,特意拨出一块池塘带院子,给他们养鸭子。
头一批的鸭子是京师附近收的,后来又托人从南边买了一批种鸭。
梨月花月钱雇了个专门养鸭子的人,带着四个庄妇一起看养鸭子。
好在现在已经是初夏,天气和南边也都差不多,鸭子在外散养。
梨月想着等到秋天的时候,还要在庄子上搭个棚子,给这些鸭子取暖。
张三官的烤鸭手艺确实是好,杀鸭拔毛收拾,他都要仔细盯着。
烤鸭子的时候更是不顾炎热辛苦,每次开炉门都要亲自查看。
五月中的天气,烤炉子旁边当真是人都能烤熟,亏他撑得住不中暑。
这份辛苦手艺,连曹婶子都点头称赞,说人家这月钱赚的实在。
曹婶子这边的灶房,则是另外一番光景,活似打仗似得。
大灶房光炒菜就有四个灶口,还有两个灶做蒸点,都是从早到晚不停火。
普通清炒小菜,交给二把刀的师傅去做,曹婶子只指点一二。
正经大菜则是曹婶子亲自做,有时候她一个人管两三个灶。
比起几年之前在凤澜院小厨房,梨月觉得曹婶子的手艺更利落了。
聚香楼的买卖迎了开门红,可说起来还是有一样不如意。
这不如意的地方,便是酒楼不能自酿酒水,他们只能往铺子里买酒。
吃着大菜与烤鸭子,谁不要喝几杯酒小酌助兴?
可聚香楼每到晚上的时候,趸来的酒就不够用,总让客官们扫兴。
本朝的规矩,并不是每家铺面,都能酿酒买酒,必须有官家颁发的凭据。
京师里的酒楼食肆,只有几十家有酿酒的凭据。
比聚香楼还阔气的酒楼,没有酿酒凭据只能买酒的,那也是比比皆是。
京师铺面的酿酒凭据,是承天府颁发的,模样很是简单。
一尺长五寸宽的木牌,正面是
“酒”字,背面“酿卖课税”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