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兄,咱俩太难了。”淮南伯世子叹气。他家祖上功勋三代而终,他这代得凭真本事会试,可四次落第,父母听闻晋王手里有荐官名额,直接鞭子伺候,把他赶来。
别的纨绔亦大同小异,个个顶着苦瓜脸,被迫聚在这院墙里。
“瞧你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至于吗?”潘节嗤笑,“要知道,这书院可是晋王张罗的。那位爷可是京里排得上号的逍遥王爷,正经事向来懒得伸手。他办书院,保不齐是开课教咱们如何喝酒赌钱、斗鸡走狗,顺带品鉴哪家花楼新来了清倌人。”
淮南伯家的刘坚立刻接茬:“可不是嘛,昨夜我路过楚馆,还瞅见晋王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今日开学,八成是给咱们透个底――哪家馆子又添了新花头。”
话音落地,一众纨绔顿时眼冒绿光,精神抖擞,哗啦一下涌进学堂,活像赶着去抢头牌。
庞望眉心轻蹙,晋王恶名他早有耳闻,原认为晋王已洗心革面,岂料仍是旧态复萌……莫非自己踏错了船?
十余名秀才交换眼神,彼此都瞧见对方眸底的退意。
若此地当真只教声色犬马,他们寒门出身的子弟,岂非要沦为纨绔们的跑腿杂役?
此刻抽身,尚来得及吧?
辰时末,日头已高悬。
五十五位学子自校门踏入,径直步入空旷的广场。
广场空旷如洗,唯东南角矗立一座高台,台上桌椅屏风俱全,雅致非凡。
潘节回首吩咐随从:“搬把椅子来,爷要坐。”
随从刚欲动身,屏风之后忽地转出数人。
最前方的,为景隆国独一无二的晋王,蟒袍加身,手执折扇,风流倜傥。
他现身之际,众人齐声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晋王抬手示意,“在慕容书院,我乃山长,日后称我晋山长即可。”
台下许多人与晋王相熟,常结伴逗鸟玩蛐蛐,此刻便嬉笑起来。
“那便拜见山长大人啦。”
“这书院既是晋山长的,便如同自家后院。”
“山长若缺副手,我愿效犬马之劳。”
“那我专管为山长奉茶。”
……
纨绔们惯会嬉皮笑脸,暗里却句句逢迎。
汤楚楚立于晋王之后,目光掠过众人面孔――寒门秀才缩于末尾,小世家出身的缄默不语,唯有侯门伯爷将军之后争相凑趣,几欲登台与晋王称兄道弟。
而晋王……
她观晋王神情,这货,竟十分享受的神情。
他还当这是酒局茶话,嘴皮子能随便耍?――今儿为开学首日!
陛下如此宵衣旰食,怎会有如此一位兄弟?
“咳、咳咳……!”谭博士把肺都快咳出来,总算引得晋王回头,才压着嗓子道,“殿下,正事……”
晋王甩他一个白眼:“本王用你教?”
谭博士:……
得,算我嘴贱,我闭嘴。
“肃静!”晋王抬声,“再嬉皮笑脸,通通去校场跑十圈!”
众人好歹卖他面子,按门第高低,眨眼排成三列横队。
“睁大眼睛看清楚――”晋王抬手一指,“慕容晋书院,京都第一,师资不逊国子监。能踏进这道门,是祖坟冒青烟!都给我把尾巴夹紧,好好惜福。”
他顿了顿,抛出入朝的诱惑:“每月一考,连霸榜首十二次者,本王亲自保举入朝为官;若无人全胜,便取总榜前五里挑最优――”
五十五进一,听着惊险,可比科举那条独木桥,已是阳关大道。
庞望心里刚冒火苗,纨绔们便嘻嘻哈哈――
“月考?赛马赛酒还是斗蛐蛐?”
“榜首我潘节定啦!论玩,在座的都是弟弟。”
“潘兄别吹牛,你也就斗鸡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