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也凑趣:“庞杰,选好鸡的技巧,说说看,改日本王安排人选来数十只。”
庞望瞬间透心凉:刚承诺学洋文的?怎么又成纨绔俱乐部了?
后排十余个秀才脸色齐刷刷垮掉――招生榜吹得天花乱坠,原来自带“慕容氏滤镜”。
谭博士嘴唇动了动,最终把话咽回肚子,彻底静音。
几位鸿儒交换眼神,暗自腹诽,一致决定缄口。
汤楚楚轻叹:看样子,这“恶人”还得她来当。
她视线落到潘节身上――春闱时弄伤余参手指的,正是这位。
既然撞进她手心,不拿他祭旗,岂不浪费?
只是,火候未到。
她一步上前,来到台沿。
素衣太淡,直至此刻,众学子才惊觉“慧资政”也在场。
嬉笑声顿时低了下去,一道道视线好奇地投来。
“山长!”汤楚楚声线清浅,无波无澜,“书院乃传道授业及解惑之地,您为一院之长,是否当以身作则?”
淡声一句,却叫晋王蓦地萌生出愧意――办学的初衷,不正是受她点拨,欲在景隆国留一分功绩?怎的一听“蛐蛐”“斗鸡”就嘴痒,竟与这群混账插科打诨?
山长与学子?
山长与学子扎堆聊斗虫,确实不成体统……
“山长,可记得本书院教学方向?”汤楚楚抬眼,“若记忆模糊,不妨请谭博士复述。”
“自是记住的。”晋王干笑,“慕容晋书院主修外语,涩缩、盘泥、窝沟、阿沙部……十国语,首年先开三国,学成后朝廷遣使出访……”
汤楚楚唇角微勾:“那学生的本分,山长一并说说?”
晋王挠挠下巴:“认真念书,如此而已。”
“正是。”汤楚楚颔首,“既为读书地,非享乐场,诸位携仆从入学,妥当否?”
台下,除寒门外,二世祖人人身后立着二三随从;潘节、刘坚之流,更携六名之多,排场甚大。
“带人伺候又怎样了?”潘节嚷道,“皇子皇女上学,不是都有宫女公公服侍?”
“潘兄体谅些,慧资政出身田埂,哪懂豪门排场。”
“况且山长自己亦带了护卫,上行下效,我们学样罢了。”
“咱只认山长讲的话。”
“对对对!”
汤楚楚只是安静抬眼,目光落在晋王身上。
那眼神无波无澜,却像一把软刀子,晋王被看得后颈发凉,莫名其妙就矮了半截。
他侧过身,避开那道视线,走到台前,声音发冷:“慧资政是慕容晋书院的夫子,谁再敢嘴里不干不净,本山长立刻请他滚蛋!不是说要学本王吗?成!――此刻,你们,统统给本王到外边去!”
说罢,他回头冲后边两名护卫一挥手:“你们也滚。”
台下的学生顿时傻眼,面面相觑,不知这风向怎么突然就变了。
四十余位官家子弟,自幼被捧在掌心,连洗澡净手都有人递帕子、端香汤;
至于读书,更是前呼后拥,父母恨不得把半个府邸都搬来陪读――
如今晋王一句话,竟把他们的“影子”统统赶走,连根人毛都不剩。
晋王金口已开,且率先驱走自己的随从,谁若再抗命,便是当众打他的脸。
潘节只得撇嘴挥手:“得得得,你们到门外蹲着,一步也不许挪。”
有了这位“领头羊”,众子弟只好纷纷照办。
眨眼功夫,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二百多号人散得干干净净,广场仅站着五十五位学子。
耳根子瞬间清净,晋王生怕再被带偏,忙不迭道:“接着,请慧资政发。”
汤楚楚来到台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好,我乃杨汤氏,人称慧资政。女子书院子皆唤我‘汤山长’,照此例,今后在慕容晋书院,请称我‘汤夫子’。今日起,我并非二品诰命,晋王亦非王爷,我等仅是‘师’;潘公子亦非大学士家的公子,刘公子亦非淮南伯后人……尔等仅是慕容晋书院的学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