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兵士刚转身,忽有劲箭破空。
“陶师傅闪开!”
女子急喝,一把将陶丰推开,箭锋擦颊而过。
陶丰眸光冰寒,袖中弩机瞬发,树顶惨叫,敌探栽落。
兵士再无迟疑,火速搜山。
“你怎么来了?”陶丰收弩,血腥味浓,他领她换地说话。
汤绮绽仍气喘。
她立于谷顶观战,见己方大捷,心喜未退,忽睹暗树里挽弓黑影,魂飞魄散。
怕打草惊蛇,她咬唇滑下山坡,欲近前告警,终迟半步。
箭啸之际,她只来得及扑身上前,推开陶丰。
――谢天谢地,陶师傅无恙。
陶丰护着汤绮绽出谷,低声道:“刚刚多谢。表姐遣你过来?有何事?”
“陶师傅重了,”汤绮绽连忙回礼,“东沟镇人谁见陶师傅有难都会出手。今日一早,骆家娘子――您前大嫂――去了资政那里。资政说,她怕是要寻您,让我提前给您带个信儿,好让陶师傅心里有个底。”
陶丰的唇线瞬间抿得锋锐。
表姐专程差人跑一趟,骆琪多半做了出格的事。
自当年她弃他嫁予兄长那日起,两人间便已恩断缘尽,再没必要相见。
“话已带到,我先告辞。”汤绮绽弯了弯眼角,“近日是非多,陶师傅保重。”
她转头下山,脚步微跛――方才滑下山坡时磕伤了脚踝。
“慢着。”陶丰蹙眉,撮口一声呼哨,一匹骏马踏草而来。他把缰绳递到她跟前,“骑着。”
“不用,小伤罢了……”
“快上马。”语气不容回绝。
汤绮绽只得挽住缰绳,翻身上马。
“它性子烈,我和你一块。”陶丰牵马缓步下山,“往后进军营,先让人通报。”
汤绮绽轻轻应声,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挺拔背影上,一时怔神。
不多时便到营门。
她连忙翻身下马:“多谢陶师傅,我与汤二即刻回去。”
话音未落,一辆青篷马车辘辘而至,帘子一掀,走下两位妇人――陶夫人与骆娘子。
汤绮绽神色顿时一凛:资政果真神算,说骆娘子今日必来,这日头还未落,人真就到了。
“丰儿。”陶夫人轻步靠近,语带怜惜,“多时未回,娘已都数月未见你,看你瘦了,随娘归家,娘熬汤给你补一下。”
“不必。”陶丰冷声截断,“有事直说。”
他将母亲提出死牢,不过还那一缕生恩;不然,陶林造反,她早被问斩。救了她,并不等同于原谅。
陶夫人侧目扫向汤绮绽:“你回避一下。”
之后的话,她不想落入外耳。
“慧资政的人,陶夫人还使唤不动。”陶丰眸光寒冽,“我之事,表姐没有不能知道的,她不用退避。”
陶夫人面色青白,却无可驳。
她亏欠丰儿过多,在他跟前,脊梁永远弯着。
如今只得拼命补偿,盼有一天,还能听他像幼时那样软软唤一声“娘”。
她不看汤绮绽,放柔了声线:“丰儿,你二十八九,仍孑然一身。你亲事,娘日夜惦记。娘懂你迟迟不娶的缘由,几经思量,便替你圆了当年的愿。”
她握紧骆琪的手:“你与琪儿青梅竹马,情分深厚……”
话未说完,陶丰已洞穿其意。
他讽意盎然地瞥向骆琪――原来表姐那条路不通,便搬出他娘做说客。
她竟真以为,他一直不娶,是为守她?
那道目光如冰刃,骆琪霎时通体生寒,仿佛被剥尽衣衫,所有盘算无处遁形。
她咬紧惨白的最唇,偏过头去,不敢再迎他的目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