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金线般的日影透窗而入。
兰花揉眼坐起,愣了半晌才回神,小脸瞬间垮成苦瓜。
借着朝阳,她第一次看清昨夜陪自己说话的少年――十二三岁模样,面白如纸,显是饿得狠了;眉目清隽,正合话本里“白面书生”四字。
她抬手搡了搡少年:“喂,林辉豪,快醒醒,起来干活!”
林辉豪其实醒着,仅合眼歇气。他掀开眼皮:“干什么活?”
兰花指着顶上天窗:“瞧见那窗没?只要掰断两根,我身子骨瘦,准能挤出去。来,你蹲低点,让我骑你肩上,等我脱身,立刻搬救兵回来捞你。放心,本姑娘来头不小,答应的事砸锅卖铁也兑现。”
林辉豪:“……”
昨晚她还口口声声“我们村如何如何”,一个乡下小丫头,能有多大来头?
他正腹诽,兰花已经扯着他袖子往身前拽:“蹲下,赶紧的,我要上马……”
“男女~授,授受,不亲!”林辉豪像被火烫似的跳开,“你穿裙子呢,传出去名声不好……?”
“即便着裤子,姑娘家亦不能骑男人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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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摁着林辉豪的肩,一屁股跨坐上去,“好了,起!”
林辉豪耳根红得滴血,却也只能认命:不行得救后娶了她……
他扶墙,哆嗦着腿想站,可饿得发飘,挣了几下都没离地。
“兄弟,你还是爷们吗?”兰花傻眼,“就你这小身板,在我那村里绝对打光棍!得,换我上,你骑我,我把顶你出去,再找我三婶,她住――”
她挣扎要跳,林辉豪本就摇摇欲坠,被她一晃,二人“咣当”一起栽倒,楼板被砸得闷响。
几乎同时,阁门“砰”地被人从外面踹开。
“小丫头片子,还敢跑!”一个壮汉破门而入,像拎小鸡一样把兰花提了起来,“捆上,带走!”
兰花脸色刷地惨白,死命蹬腿:“放开?我哪儿也不去!”
她虽不知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闺阁清誉,却清楚被卖进窑子是天大的祸事,这辈子就算毁了!
慌乱中,她紧紧抱住林辉豪的腿:“救,命!救我……”
壮汉猛地一扯,她顺势把林辉豪的裤腿也撕下半截,露出少年白皙的腿。
林辉豪顾不得羞耻,攥住兰花的手腕想把她拉回身边。
“差点把你这小子忘了!”壮汉抬脚踹他肩头,“本留你多喘口气,如今风声紧,杀了省事!――把丫头塞车里,小子吊梁上!”
“得令!”
数条黑影立刻堵进门。
兰花心头一沉:方才只担心自己进火坑,如今却要连累他送命……
她脑子飞转,指尖摸到腰间钱袋,悄悄捏住一只小纸包。
“林辉豪,闭眼!”她猛地高喊。
林辉豪虽不明就里,还是条件反射地阖上眼。
兰花“唰”地抖开纸包,迎着那群壮汉的面门狠吹一把――
东沟镇独一份的“地狱辣”,京都人吃糖不吃辣,她原打算当调味料,此刻却成救命烟幕。
她攥紧林辉豪的手:“别发愣,跑!”
两人踩着楼梯“咚咚咚”直冲下层。落地才知脚下是座阔后院,静得能听见叶子落地,哪像关姑娘的狼窝?
“截住!”
“别给那俩小崽子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