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趋近,轻握圣上的手,十指交扣,一切尽在不中。
太子跪地叩首,声音发颤却决绝:“儿臣与父皇的身量差距不大,愿着龙袍引开慕容偕!”
皇帝方欲回绝,皇后已先开口:“自册封以来,此乃他最果敢的决定,臣妾赞同。”
太后阖眼,掩去痛色:“哀家……也赞同。”
太子尚稚,纵逃得出地宫,也难镇山河;若仅能存一,唯存帝王。
太子妃噙泪过去,嗓音细若游丝:“儿媳……亦换了母后凤袍……。”
她年方十六,方才跌撞已扭伤脚踝,站都站不稳。
汤楚楚一步踏出:“太子妃太单薄,换臣妇吧。臣妇与皇后同高,改衣束发后,足可乱敌耳目。”
并非逞强――此地谁假扮皇后,皆九死一生;
而她袖藏底牌,既可自保,亦可为皇室争得一线生机……
今天她若舍命护下龙椅,明日龙椅便替她护住满门子孙。
这买卖,一本万利,再划算不过。
“我袖中有不少小东西。”汤楚楚把烟雾弹逐粒分放众人掌中,“我与太子走左侧;陶丰,你护送陛下从右侧撤――即刻定局。”
杂乱的靴声已逼近,再无迟疑余地。
陶丰深知表姐的手段,她既请缨,必有活路,当即低喝:“陛下、皇后,速褪外袍!”
皇帝凝视汤楚楚一眼,解下龙袍;皇后泪如雨下,抱一下太子,把凤袍与凤冠一并交到汤楚楚手中。
换袍只在转瞬。
汤楚楚与太子钻进狭道,七八名护卫紧随;陶丰则护着帝后、太后,自宽口疾退。两支队伍,就此分途。
狭道里,汤楚楚拽着太子狂奔。她气息尚稳,太子却养尊处优,片刻便气喘如牛。
“前面就是狗皇帝!追啊!”
“生擒者,封一品将军头衔!”
慕容偕的重赏让黑衣刀客眼赤如狼,脚步愈急。
汤楚楚猛拽太子:“再慢一步,全得陪葬!”
太子咬紧牙关,拼命迈步,可脚力终究不敌。身后护卫回身阻敌,顷刻血溅石壁。
慕容偕自人墙后缓步而出,笑得猖狂:“三皇弟,别白费力气了。”
太子浑身战栗,死亡近在咫尺,恐惧如潮。
汤楚楚暗中捏他臂弯,眸光沉稳如铁。
太子对视一瞬,胸口陡生孤勇:连外命妇尚且不惧,他岂可畏缩?
他深呼吸,回身朗声:“皇伯父,叫错人了。”
慕容偕面色骤沉:“中了计了!分兵去追,若给狗皇帝走脱,拿你们人头祭旗!”
“皇伯父仅会屠戮立威么?”太子强压心悸,声音掷地有声,“你本为嫡长东宫,却失位于父皇,可曾自省?为君者,当怀仁德;君舟民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住口!”慕容偕怒喝,“乳臭未干的小畜生,也配教训本王?”
太子攥紧拳:“皇伯父若听不进逆耳忠,即便登基,也终将被民意反噬。”
“说得对。”慕容偕忽地展颜,“能正经取代本王的,只剩你这个太子。你自个跑到虎口,不杀――岂非浪费?”
他举刀轻吹,刃上寒光映出唇角嗜血的弧度。
“殿下……”陶林低声请命,“您的刀当饮狗皇帝之血;太子,便由属下代劳。”
慕容偕随手抛刀:“新朝首辅,理当亲斩旧储。”
陶林接刀,步步逼近。
汤楚楚眸色沉敛,迅速丈量地形――
甬道仅容三人并行,慕容偕堵于前,乱党列队于后,纵深难测;方才分兵追帝后,留此者约莫五六十人。
五六十人……够了,能清场……
汤楚楚袖中一滑,一块微型高压电板横于胸前。
她展开两臂,闪电般挡到太子跟前。
刀锋落下――“滋啦!”
金属刃尖刚触电板,蓝白电弧顺着刀身窜上陶林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