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酸麻入骨的感觉,他太熟:之前东沟村,他就让这“鬼电”定成木偶,事后探查,只说慧通议亡夫显灵。
难道那死鬼追到皇都来了?
陶林眼珠尚可转动,汤楚楚已把旋钮拧到最大。
电流噼啪爆响,他浑身筛糠,半口白沫喷涌,直挺挺倒地抽搐。
慕容偕猛地后跃一步。
陶林曾跟他说过此妇人“五六十死士近不得身”,他原以为是危耸听,现在一看――连如何中招都没看清。
“慧通议……”太子颤颤睁眼,发现他毫发无损,倒地的竟是陶林。
“我无碍。”汤楚楚低声,却暗暗皱眉――大招将发,太子靠得太近。
她指尖轻碰太子臂弯,微型麻醉针无声刺入。
太子只觉微痒,抬手欲挠,人已软倒,呼吸平稳睡去。
汤楚楚方抬眸,望向慕容偕,唇角勾出一点冷弧:“殿下怎这般脸色?好似很怕我?”
“妖……”慕容偕面色不停变化,“你使的什么邪法?”
“殿下再靠过来些,我细细说给你听。”她步步逼近,手捻杯口,“简单得很……”
慕容偕本能后退,脚跟已抵湿痕。
汤楚楚笑吟吟将杯口一倾――涓流不绝,顷刻漫地成滩,水面映出跳动的火把,也映出众人惊疑的脸。
水,仍在无声蔓延。
他须得立刻射杀此妖妇!
他夺过身旁死士的弩机,装箭、上弦,箭头直指汤楚楚心口。
指尖即将扣下扳机――
轰!
一股电浪自脚底炸开,沿小腿、大腿、脊椎直窜脑门。
弩机“当啷”坠地,箭矢歪斜射入湿土。
后边,成片黑衣刀客如割麦般倒下,体质稍弱者已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与贺凌如出一辙。
“妖……妖……妇!”
慕容偕牙关打颤,双目血赤,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可电流锁死筋骨,半步难挪。
汤楚楚立于干地上,指尖压着电流旋钮。
眼看敌人成片倒下,她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弦。
怕吗?自然怕。
她来自和平时代,没真刀真枪见过血,可再怕,也得硬着头皮顶上。
一旦再把旋钮拧高一格,此地全部人皆会瞬间心脏停跳,她的秘密也能随尸体一起埋进黑暗。
但此前,她得把旧账翻清楚。
“殿下觉得身子被鬼拽住了吧?”她笑了笑,声音轻飘,“实话和你说――此乃我亡夫显灵。我遇险,他便来护短,谁也伤不了我。陶林当年便这般跪过,殿下为何不长记性?”
慕容偕面皮抽搐,发根倒竖,尊严撑着才没像死狗一样趴下。
汤楚楚把电流稍降,像给野兽松半寸链子:“答我一问题,就放你少受五分罪。”
慕容偕刚想抬手,电流骤然加大,头发“噼啪”炸毛。
“念颖公主怎么死的?”她温声问,“一句话,换你一条命。”
五脏仿佛被油锅煎,慕容偕终于崩溃点头。
电流再次回落,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看她的眼神像看活阎王。
“十余年前本王夜袭皇宫,去冷宫救母后……路上撞见念颖,四岁多的小丫头,叫我皇兄。”他嗓音发颤,“我本没想要她命,只想掳她做人质……禁军却猛地围上来,混战里我挥刀砍向一名女子,那女子把念颖推出挡剑……人是我杀的,却非我想要的……”
汤楚楚眯眼:“那女子――便是今日的容晴郡主?”
慕容偕一滞:“你说只问一个问题――”
“跟我谈条件?”汤楚楚冷声打断,脚尖挑起地上一柄长剑,剑尖直指他心口。
“慧通议!”慕容偕嘶喊,“你想要皇位我给你!留我一命,我替你鞍前马――”
“你懂我过多秘辛了。”她手腕微送,剑锋没入一寸,声音平静得像夜里关门,“死了的人,才守得住秘密。”_c